第16章 第16节 （2/4）

如果他也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键盘手，或许立希她们想到这个永远空缺的位置时多少会有些聊以慰藉吧。

只是不想看到她们再那么伤心的表情而已。

从指缝间溜出来的音符清晰而干净，晓并非出于炫技的心理，旋律就这样自然而然宛如山涧溪流淌入河谷一般缓缓流出。

一不小心回忆起了最开始学习键盘的理由，他将精力抽离出来，聚集到了更加重要的当下。

晓没急着进入正题，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前奏的结构，如同在用琴声为这场合作调试呼吸。

立希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乐谱。

她挑选的这首歌是muse乐队的《new born》，键盘手在这首歌的演绎上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要求导入分毫不差且旋律回环时保持节奏不能出哪怕一丁点差错，确实是需要键盘手具备一定技术才能胜任。

而当她转过脑袋打量少年的神态时，晓低垂的睫毛下眼神平静如水，指尖的动作却愈发迅捷，像是轻敲在一张无形的网中把旋律织得严丝合缝。

这叫不太擅长……？

立希在心里低声嘟哝，手却已经下意识抓紧鼓棒。

当风间用最后一个琴音抛出暗号，乐奈几乎是立刻接住了。

一阵劲爆的电吉他响起。

他们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但节奏在那一刻精准咬合，如同发条合鸣。

乐奈抱着吉他侧身斜倚在音箱旁，像只打了个盹刚醒过来的猫，眼神里带着懒意，指尖却一弹就落入了节奏空隙之中，将这首歌的情绪与感染力推上巅峰。

当然，她完全没看谱。

立希一向讨厌配合感太弱的演奏者——野猫或许有自己独到的想法，风间却完全不是。

他不是那种压着谱子机械演奏的优等生，而是能在不打破规则的前提下推着节奏走的引导者。就算乐奈的电吉他声音再如何喧嚣，他都能用一套又一套和弦将其牢牢托住。

这两个人的配合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差立希加入了。

“你俩不赖嘛，跟上了。”

黑发少女低声轻笑，在风间弹出第二段旋律时，她立刻踏下了踩锤，接着军鼓与底鼓迅速跟进。

她的节奏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润色。风间的指尖动作如果在这样的节奏里稍有迟疑，错乱的音节瞬间就会暴露无遗。

她就是在等那个“迟疑”。

可风间没有。

他的左手依旧稳定地搭在低音区，右手轻轻点了几下琴键，甚至反客为主地在立希的鼓点之间插入反拍和留白。

立希眼神微动，手腕一抖，节奏陡然变快了一拍半。

她能用余光瞥见少年嘴角仍旧挂着笑意，键盘音型随即拆解，跟着她的新速度再度拼接重组。仿佛早有准备，又仿佛这种挑战对他而言只是日常热身。

“……还挺能接的嘛。”

风间的手指越发松弛，甚至在第四小节时抛出一段轻巧干净的尾音上行，像一记不动声色的回敬。

立希终于收回试探的火力。

三人没有一句交流，但乐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堆叠回响，拉锯融合，像是在某种隐秘的领域彼此试探。

椎名立希收束节奏，回到原始的拍点。她干净利落地切断最后一声延音，宛如利刃断线。

然后，她微微偏头看向键盘前的少年。

风间缓缓松开手指，像优雅的钢琴家解下钢琴手套那样自然。乐奈也心满意足地弹出最后一个滑音，为三人的这次合作画上句号。

“…是我小瞧你了，你这家伙的技术确实不错。”

椎名立希坦诚地肯定了晓作为键盘手的能力，她虽然一向说话不太好听，但绝对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