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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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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简单地回答说:“识字。”

“可能书写么?”

“能写。”

于是李泌从包袱里摸出纸笔来,磨得了墨,递给李汲,要求:“写几个字我看。”李汲讪笑道:“阿兄还在试探我么?”

李泌正色道:“并非试探。汝既占了我弟的肉身,我二人相互依靠,还须相处一段时日,则汝有些什么才能,我必须知道,才方便在人前为汝遮掩。难道要我到处去嚷说,我这从弟乃是五百年前老鬼不成么?”

李汲心说五百年啊,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于是接过纸笔来,蘸饱了墨,想一想,写下一句:“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

他前世就能读写繁体字,之所以挑这句,就是因为那个繁体的“郁”字笔画太多了,估计原本的李汲能认不能写,因而以此来表示:我比你兄弟识的字儿多唉。

然后递回给李泌:“献丑,献丑。”

李泌见了,不禁皱眉:“果然很丑——间架结构尚可,至于运笔之法……吾三岁时,便不敢以这等字来示人了。”

李汲心说你是神童啊,我能跟你比吗?不过嘛,其实我硬笔书法还是勉强能看的,但这软笔……还是小学上过几堂书法课,什么先顿后挫、启承转折,早就全都还给老师啦。

只听李泌又问:“汝竟然读过《论语》?可还读过什么书?”

李汲心说我读过的书那可还海了去啦,别说你兄弟了,估计就算是你,打马都赶不上。只是报一大堆你听都没听说过的书名,也没啥意义——便道:“五经全都读过;《老》、《庄》诸子,也有涉猎;还有《史记》、《汉书》和《三国志》。只不过观其大略而已,九成不能背诵……”

李泌闻言,暗中一惊——这老鬼果真来历成谜啊!

要知道这年月才刚发明雕版印刷,还主要用来印制佛经,对于经、史、时文,全都得靠手抄,不但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昂贵,一般人家收藏一两经,就能算是书香门第了。结果这老鬼竟说晋以前主要的经、史乃至百家,全都有所涉猎,他这出身就不可能低啊!只是一介武夫,小小的督护?蒙骗小孩子呢吧?!

然而方才特意观察对方写字,不象是有所隐藏,故意写得七扭八歪——再者说了,他对于读书不藏私,对于写字又何必藏私?这世上难道还会有饱览群书,书法却一塌糊涂之人吗?

当下就经、史乃至百家中一些内容,考问李汲,李汲无不对答如流——要他背诵是不成的,但考究内容、含义,还真难不倒这位历史学科的实习研究员。

李汲这会儿也放开了,反正李泌已经起了疑心,自己无谓再绞尽脑汁做掩饰,反倒在这个精明人面前,越是表现得莫测高深、莫名其妙,李泌越是不便,甚至于不敢深入追究。

最终李泌道:“汝既略通经史,便能对你说一些事了。”

他一直想要悉心栽培这个从弟,只可惜李汲烂泥糊不上墙,对文章的兴趣远不如对拳棒来得高,但即便如此,李泌于自身所思所想,也往往对从弟倾囊

第十一章、礼贤下士

在“义人”的内应下,薛景先顺利收复了宜寿——也就是后世的周至县——很快便有捷报传来奉天。然而薛景先本人于战胜后,直接就返回扶风郡治雍县去了,只是命人传书,希望李泌可以到雍县去辅佐自己。

李泌以从弟腿伤未愈,尚不能远行为托辞,再次婉拒了。

不过李泌这些天一直都在帮忙班宏管理奉天县的政务,据说将内外整治得井井有条,甚至于对青壮的训练也颇有建言,班宏对此感激不尽,常有钱帛相赠。

当然啦,李泌两袖清风,但求一饱,余皆不受。然而倒霉的是,班宏跟他认识头一天,就知道这位长源先生不但茹素,且能辟谷了,所以就没想过要送点儿好吃的来……李汲通过李泌恳请,倒是增添了食物的数量,但于质量上,却丝毫也不见好转。

终究城内接纳流亡百姓太多,每天煮粥赈济,导致存粮消耗很大,还得请薛景先从扶风郡现拨些过来应急,能够顾念李汲的大饭量,每日都供应米面三升,几乎是普通军民的三倍,那就已经很给面子啦——至于菜、肉,倘是长源先生要还则罢了,我搜尽府库也要供他享用,至于这个老邻居、小年轻,你又不帮我办事,我何必特意给你开小灶啊?

李汲只好给自己画大饼:娘的,且等我腿脚好利索了,自己出城去打猎、摘野菜,自己开伙,肯定比这吏寮大锅饭的厨子做得好吃!

只是……若要打猎,光靠拳脚利落可不行啊,我得先学会射箭……至于野菜,也不知道这时代的野菜和后世的是否相似,能不能恰好就有我所认识的那几种……

但不管怎么说,我自己揉面抻面条,肯定比这年月的叫什么“汤饼”可口!

然而,很快他就不可能出城了——洛阳方面,安禄山已遣大将安守忠、李归仁来守长安,并寻机进取。根据哨探所报,安守忠等将很快便稳定了长安城内的局势,整编此前战败之卒,然后派出多支小部队向西方游弋、探查,更于路劫掠逃亡的百姓。为策万全,李泌建议关闭奉天四门,严禁出入——至于再有百姓来投,只好让他们继续西行,到扶风郡去落脚了。

好在叛军暂时还并没有大举西进之意——据说是郭子仪、李光弼听闻潼关失守,被迫撤军西归,旋即其游军在河东击败了叛军北上的几支偏师,似有南渡收复两京之意,安禄山、安守忠等乃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李泌对李汲分析说:“从来兵进为易而后退为难,郭、李等部本在河北厮杀,被迫西归,士卒必然疑惑,难有战心,若不稍加整顿,岂敢骤然往收两京啊?况且黄河又岂是容易涉渡的?我以为,河东之军,必然是疑兵,为的是保障侧翼,使叛军不敢大举渡河。”

“那么在阿兄看来,他们会到何处去屯扎?”

“郭子仪所部皆朔方精锐,自然会经太原,西渡黄河,返回朔方去。他在那里,也容易领受圣人的调遣,或者南下延安、洛交,陈兵京畿,或者复东渡去守河东。至于李光弼,多半会暂留太原,以待后命,也防史思明等来犯。”

他挥斥方遒,言之凿凿,李汲差点儿就信了……过后一想,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又没有电报、电话,没有卫星拍照,你就真能料到二将的动向?这就大有后世键盘侠的风采啊!

当然啦,他并不加以辩驳,一方面是想继续维持和李泌的貌似良好关系,二是……你都不大可能搞明白,我当然更不懂啦,拿什么来驳你?光梗着脖子说我不信,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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