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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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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连连鞠躬:“休卖关子,快说,快说。”

“什么叫‘卖关子’?”

“此我乡下土语,谓吊人胃口,言之不尽也——请诵,请诵。”

李适这才笑笑,将三首《清平调》吟诵出来,分别是——

其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李汲这回是彻底的傻眼了。

其实吧,这三首诗浓艳旖旎,格调并不怎么高,想来御前所作,也就只能是这班货色了。然而技法娴熟,运用了多种修辞手段,且雅致而晓畅,韵味隽永,就文辞而言,几乎字字珠玑,没有一点儿破绽啊。就好比一个女人不管私生活再怎么糜烂,却不但国色天姿,而且在人前仪态端庄、举止得体,有大家闺秀之风,你能说不算“女神”?起码也得是个“神女”吧?

怪不得李适说这位太白先生的诗才为当世之冠,即便放到李汲的时间线上去,与历代诗豪较量,似亦不遑多让了。倘若他不仅仅写这些应酬之作,还能有一两首立意较高,发自内心的佳篇,那完全可以跻身一流甚至奔着超一流去了!

听李适所说,这位先生可能还活着……则有此人在,自己还敢抄什么诗啊?作死吗?!且顶尖人物的水平如此之高,那么次一等的也不会太差吧——比如那个严武。看起来,不是唐朝文教不盛,诗文水平不高啊,纯属皇家那几个货十足废柴更加三分而已——废柴们误我!

罢了,罢了,退避,退避,抄诗的念头,就此彻底打消。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我还是继续做我的武夫大老粗好了……

便觉意兴阑珊,于是扯扯李适的袖子,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李适不大乐意,扁嘴道:“出来不到半日,如何便要归去?且我等连集市都尚未走遍呢。”

李汲双肩一耸,反问道:“贤弟以为,官军何时能胜,圣驾

第二十六章、无妄之灾

唐初实行府兵制度,于禁军则设十六卫,其中包括左右千牛卫。然后府兵制逐渐崩溃,遂用募兵——东北三镇,以及西北的朔方、陇右等军,主体就都是募兵——禁军十六卫亦因此而衰,规模日渐萎缩。

其中千牛卫掌宫中宿卫及供御兵仗事,其主官为将军、中郎将等,兵卒则包括左右千牛和左右备身,统称千牛备身,亦皆有品,从正六品上振威校尉到从八品下御侮副尉不等。

皇太子东宫,自然也有千牛备身警护,那个真遂,就自称是东宫卫士,为正七品下翊麾副尉。据说当时皇帝、皇太子等狼狈逃出长安,至马嵬驿发生兵变后,即留太子在后,宣喻百姓。百姓遮道而哭,拦阻太子,请他返回长安去,皇帝听说此事后,便道:“天启也。”随即传诏太子:

“汝好生去做。百姓属望,慎勿违之。”

然而当时太子李亨身边,只有东宫卫士,以及广平、建宁二王及四将之兵,总共两千多人而已,还至便桥,桥断水涨;好不容易涉渡过去,又遇潼关败兵,误以为贼,自己人跟自己人厮杀了一场,损失惨重……于是不敢归还长安,转向奉天、永寿……最终一口气跑去了平凉。

李亨在平凉,数日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才好,于是想起了李泌,便写下令旨,遣人将其迎来,共商大计。其时在他身边的东宫卫士,数量又已锐减,真剩不下几个人了,而对于那些前来依附的将卒,却又不大放心。真遂自称,其在东宫时,便深得皇太子的器重,认为他魁梧有力,能当百人,且又忠诚机警,可托大事——因而就把他给派出来了。

魂穿而来的李汲,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这名千牛备身,但搜索残魂记忆,从前的李汲对真遂是颇有好感的。一来这大块头确实能打,李汲曾经跟他略略较量过些拳脚,不过稍占上风而已——倘若真刀真枪地对战,真遂终究是当兵的出身,学的战场上技能,估计野路子的李汲还未必是他对手呢。

二是真遂虽然容貌粗豪,其实腹有心机,自从保着李泌上路后,或走或停,从不失道,也少逢凶险,于路安排李氏兄弟的食宿,亦颇为妥贴。

所以李汲觉得,这位大哥跟自己挺象的……

真遂在檀山之上,阻拦刺客,以寡敌众,李氏兄弟都认定他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但终究未见其尸,再小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啊。且穿越者在反复思忖后,对他产生了些许怀疑——若无人暗通消息,那些刺客怎么能堵截得那么准呢?檀山上那一场厮杀,难道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分手时真遂曾说:“速速保着长源先生走,我来断后。倘若苍天庇佑,都能逃得生路,等到了平凉再会吧!”

然而过去的皇太子,如今的皇帝,早已不在平凉郡,而是跑灵武打了一个转后,南驻彭原郡治定安了。倘若真遂侥幸得生——先不管他是不是内奸——这都快俩月了,也应该打听清楚消息,跟到定安来了吧?所以李汲眼角偶尔扫到的,说不定确实是大活人的真遂!

可是,真遂若至,必然要觐见天子啊,而天子知其未死,也必定通知李泌——起码长源先生您不必要为此而内疚了。然而李汲并未听李泌说起过此事,那么是他看错了人吗?是真遂虽至定安,却不敢暴露身份吗?还是说他今日才到……偏就有这么凑巧了?

李汲心中难免疑云大起,于是叮嘱一声:“贤弟在此勿动,愚兄去去便回!”撒开双腿,朝着那个疑似真遂之人拐去的街角,便即发力猛追过去。

他脚力甚健,不到三秒钟,便已蹿出坊市,拐上了一条横巷,可是巷道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儿在玩耍,瞧不见有别的人在。

目测这条巷子好几十米长,并无分岔,那个“真遂”就算是短跑冠军,也不可能这就消失无踪吧?左右扫视,两侧各有一道坊门,难道他是进了某个坊了?一坊起码几十户人家,这可该怎么找才好啊……

于是蹩将过去,弯下腰来,询问那俩小儿:“方才有一大个子,来到此街,你们可见了么?他入了哪个坊?”俩孩子咬着手指,抬头仰望李汲,颇有畏缩之色。李汲当即从怀里摸出一枚开元通宝来——“谁能告诉我确信的,这枚钱便予他了。”

其中一小儿双眼一亮,当即举手:“我……”

话音未落,李汲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本能地便将身子略略一侧,旋见一道银光从自己脸侧迅疾闪过!

他根本没过脑子,完全是本能反应,当即一个纵跃,便将两个孩子护在了身下。“嚓”的一声轻响,眼角一瞥,只见那寒光钉上了坊壁,乃是一支两寸长的精钢短剑。脑海中当即复现出短剑飞来的轨迹——还好,不是冲这俩小孩儿来的,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而已,并没有杀孩子灭口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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