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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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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咱们胯下都是军中好马,既出伏牛山,平原好奔驰,想来耽搁不了太长时间吧。

早上起来一说,贾槐当即表态:“我与李致果同行好了。”

一行四人,表面上以陈桴为首——虽然论官品,他比李汲还低一级呢——主意都由陈桴来拿,但贾槐是在体制内混过的,知道真正发号施令者,往往并不是一把手。仆固将军曾云,李致果救过广平王、建宁王的性命,还与奉节郡王相交莫逆,则只要不听李辅国之命弄死他,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自己既已签了供状,李公那儿肯定是回不去了……为今之计,只有牢牢抱住李汲的大腿,才有转祸为福的希望。

李汲原本是打算带上云霖的,因为贾槐会使毒,跟在身边儿实在有些危险……至于云霖所谓的“入门仙术”,也就是些障眼法,他不但并无畏惧,实话说还想找机会见识见识,“走近科学”,发掘一下真相呢。然而贾槐主动请缨,却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已经弄死了一个江湖异人啦,剩下两个,还想跟他们打好关系,甚至于恩义相结,以免彼等背后捅刀,或者哪怕救护沈氏的时候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到时候自己都很难办哪。而似贾槐这种小人,你可以对他横眉怒目,甚至于拿鞭子朝身上抽,但不能一脚踢开,否则必生怨望啊。

无奈之下,只得捏着鼻子忍了。陈桴深深地望了李汲一眼:“长卫,诸事小心。”不是小心叛军,而要小心这个贾槐啊。

就此分道,李汲和贾槐策马疾驰,绕过方城山,进入河南腹地,一路朝向睢阳而去。于途郡县,多半都已从贼,固然他们身上带着伪造的“燕”国公文,却也担心关卡好过,城防难越,故而绕城避邑,每天都在野外露宿。

夜宿或者歇脚的时候,李汲特意找话题跟贾槐恳谈,稍稍加以笼络。他主要问的,一是使毒手段,二是贾槐更详细的生平经历。

贾槐擅长用毒,据说南起岭北,北至朔方,东大海而西巴蜀,野外不管任何地方,他都能找出几种植物来配置毒药。至于传说中的“鸩毒”,或者“鹤顶红”——也就是砒霜——还有蛇毒,那类动物性、矿物性的毒物,他就不怎么明晰了。

此乃独有的技能,吃饭的家伙,当然不便临时配制——就算植物毒素,那也需要或研磨,或蒸煮,提纯其毒性啊——所以他随身就带着好几种毒药呢,为示至诚,逐一取出来向李汲讲解。

李汲就问了:“可有解毒之药?”

贾槐摇头说没有——“若外创入血,可及时吮出,并以清水洗净,再寻医者下清血消肿之药,徐徐调理;若内服中毒,唯有急取金汁(陈年粪便)灌下,催吐使尽。如此或可得生,但亦难免大病一场。”

不过随即就安慰李汲,说草木之毒,多半不烈,若施之于兵刃,必须经常复淬,候新鲜时才能害人;若下于饮食之中,量少则无用,量多则有味,很容易被人觉察出来。

他心里说:我自谓擅长使毒,自然别有巧妙手段,光讲些理论,你肯定是偷学不去的;但既懂理论,便能有所提防,即便防不住我,总能防住次一等的人物吧。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表一片心,我用这三分话来敷衍你,让你知我再无恶意,也就足够啦。

李汲回想前世读过的一些通俗小说,就问:“我曾听闻,有异人能制剧毒,服后算定时辰,时至必死,时不至而取解药服下,即刻可瘳——你可有这种毒药么?”

贾槐连连摇头,道你讲的这不是下毒,这是下蛊啊……我这儿也有些毒性较浅的货色,吃一剂无甚大碍,要反复多剂,才能内脏溃烂而死,但身体素质因人而异,我才掐不准时间呢,其间只能停药,使人虽病而不死,却无

第四章、汴水遇敌

从方城到睢阳,六七百里途程,原计划两天抵近,可惜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固然军中好马,一白昼疾驰三百余里不在话下,问题若无足够的时间休歇,战马必会掉膘,甚至于得病而倒——马这玩意儿,其实比人娇贵多了。而且李汲的骑术只是中平,贾槐却还不如李汲呢。

再加上躲避城邑,难免绕远。好在李汲久居汲县,后迁颍阳,对河南的道路相对熟悉一些,又有后世山川地理做对照,并没有迷失过道路。

直到第三日黄昏时分,他们方才渡过涣水,行不甚远,眼前广渠奔流,汴水在望了。李汲就对贾槐说:“且安睡一宿,明晨起来,趁着白昼可以望远,咱们前往汴水南岸,远远地觇望睢阳。倘若叛军已退,四外无警,便可渡水进入睢阳城,去吃顿热乎的……”

贾槐问道:“倘若叛军还在围城呢?”

李汲皱起眉头来,轻叹了一声,说:“那也无法可想,只能隔水多观望观望形势,看看睢阳还能坚守多久吧,等到了东京,再遣人向元帅通传消息。”

贾槐点头,便去找了片背风处,打算捡柴生火。李汲赶紧阻止他,说:“倘若睢阳城下仍有叛军,多半会将哨骑遣到汴南来,若生篝火,恐怕被彼等查觉——今夜还是啃些干粮,相傍着睡好了——裹紧毡毯,应该不至于太过寒冷。”

话音才落,突然间耳畔马蹄声响……

李汲心说我真是乌鸦嘴啊,说什么来什么……与贾槐对视一眼,急忙纵回马上。

倘若真是叛军的游骑,他打算将出伪造公文来,尝试糊弄过关。但不管成与不成,马是肯定不能下的,方便随时都可以落跑啊。

果然马蹄响处,五骑叛军盔明甲亮,刀矛俱全,执辔驰骋而来,见到李汲、贾槐,各自戒备。其中一名小军官远远地便呼喝道:“什么人?!”

李汲他们都是穿的便服,所以贾槐本能地回答道:“我等只是本乡百姓罢了……”

那军官借着落日余晖,上下一打量,不禁冷笑道:“百姓?汝等所骑的,难道不是军中良马么?!”

其实军马、私马,严格说起来并无太大差别,往往官宦豪门也能养得起一两匹骏足,成色不逊于军中所用。但若是豪门子弟,或者仆从,就得道明来历啊,若只是无名的乡下百姓,怎么可能拥有这般良马?

因而李汲忙道:“实不相瞒,我等乃是安将军麾下,奉令自陕州前往陈留公干,不意失道,在此暂歇。”说着话伸手入怀:“有公文在此,阁下可要看么?”这年月防伪技术不过关,估计这伪造的西贝货,你一个巡哨的小军官肯定瞧不出破绽来。

那军官将信将疑地道:“原来是安守忠将军麾下……公文便不看了……”因为我不识字啊——“汝等且随我来吧。”

李汲一皱眉头:“要领我二人往何处去?”

那军官伸手朝汴水一指:“尹将军见在睢阳城下,近在咫尺,汝等不如随我往营中歇息,何必要在野外露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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