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节 (1/4)
只听真遂道:“你隔邻那屋,住的是个宦官么?说不定此刻便贴着墙壁在偷听……”
李汲闻言大惊,不自禁地便捏紧了拳头。
“我若过去一拳将他打死,翻墙走了,你在此处自然存身不住,必须得出宫去了吧?”
听阿措的语气,分明极为愠怒,低声叱喝道:“我当日救你性命,难道是为的让你杀戮无辜之人么?!速去,我要睡了!”
真遂“嘿嘿”两声,却终于不敢再多停留,只听轻微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李汲缓缓转过身来,面朝自家屋门,双拳在胸前虚虚交叉,然而旋听几声轻响,其后再无动静。
我靠这家伙翻墙也这么利索,我不及也!
好在这家伙只是诓言欺人罢了,并不是真的打算冲进来一拳打“死”我……不,就他对阿措的勾引来看,这大概不是欺骗、恐吓,勉强能算是……调笑?
正在琢磨要不要蹩过去嘲讽……啊不,询问阿措,忽听墙上传来“啪啪”的指节叩击之声,随即传来阿措的话语:“你若敢过来,我宁可嚷将起来,一拍两散!”
李汲不由得好笑,也只得假装打几声呼噜,以为回应。
算了,勿触其怒,请她帮忙往宫外传递消息之事,且等明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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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出去送餐,行至尚寝局的司舆,正
在交付饭、饼,忽见一名身穿红袍的老宦前簇后拥之下,从门外昂首而入,随即吩咐:“此处有多少宦者?都叫出来!”
一名典舆行礼询问道:“唐内侍,不知召唤本司宦者何事啊?难道是有人犯了什么错不成么?”
那名唐内侍一撇嘴:“正是。张妃院中一名宫人,竟被诊断出怀有身孕,圣人乃疑,是宫中藏了假的阉人!下令于我,全都要脱了裤子验看。”
李汲当场就惊了……同时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安庆绪你是白痴吗?你自家宫禁不严,严庄、周挚见天儿留宿内宫,身边儿还带着不少卫士——好比说昨夜,倘若周挚没留在宫里,估计真遂没本事翻越重重宫墙来找阿措——谁都可能播种啊,怎么就能怀疑有假宦官呢?!
假宦官嘛,确实是有的……但老子真没对任何宫人下过手啊!而且我进宫才几天哪,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不,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若真要脱裤子验身,我又该如何是好?别说我是有的,即便没有,大丈夫岂可受此屈辱?!
哦不对,若真没有,那就不能算是大丈夫……
看起来,我只有寻机杀出宫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返——反正沈妃有阿措保护,应可无虞,我若侥幸得生,不如呆在宫外,将来跟阿措里应外合……
想到这里,不自禁地转过头去,望一眼正在往车下搬运饼筐的阿措。然而小丫头如前般目光茫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不会她真以为我是阉过的,所以根本不在意吧?是我的锅,我早就应该跟她说明白的……
忽听那老宦身后一名中年宦官道:“是司来送饭么?这一个不妨先验看了。”
李汲心中勃然大怒,心说上官尚未发话,你那么敬业干嘛?我即便要杀出宫去,也得先一拳打死了你这没事儿找事儿的断子绝孙货!
眼见那老宦将目光移将过来,李汲心中狂跳,暗自攥紧了拳头。正在危急关头,耳边忽听“嘭”的一声——
原来是阿措一个失手,竹筐摔落,面饼撒了一地。
跟随的另一名宫女急道:“阿措你如何这般不小心?”又招呼李汲:“知礼,你愣着做甚,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李汲赶紧跑过去,与阿措一起收拾滚在地上的面饼,就中阿措似有意似无意地,朝李汲手背上一拂,其意大概是:别冲动,以免坏了大事。
李汲心说你是要我忍辱负重,主动脱裤子吗?可是你不知道啊,我一脱裤子就会露出馅儿来!
好在这么一耽搁,司舆的五六名宦官都被叫出来了,在那老宦面前排成一行,老宦乃摆手道:“先让司的送饭去,免得耽搁,招我被人骂。”李汲这才算是暂且逃过了一劫。
可是一路搜检,最终还是会验到司来,除非真发现了还有第二个假宦官……不,即便揪出了“真凶”,也不见得就会放过其他人。因此他一边收拾饼筐,一边在心中筹措,以这些天走熟了的宫中路径来看,何处最方便撇下车子逃跑……
离开司舆后不久,阿措紧走几步,凑近李汲,随即面无表情地嘴唇翕阖,声细若蚊:“别逃,我来想办法。”
李汲耳力甚佳,听得分明——估计身后那名宫女是听不见的——当即斜瞥一眼,但阿措却又若无其事地放慢脚步,落到车后面去了。
李汲反复筹谋,貌似若闯宫门,卫士众多,估计自己逃不掉,倘若翻墙的话……还是以司的位置,所经宫墙最少,而且也低矮一些。罢了,那我就先回去吧,静等事态发展,终究若能继续潜伏,还是以继续潜伏为佳。
再者说了,倘若悄无声息地消失还则罢了,要是被人发觉逃亡,那这司莫名其妙跑了一个,会不会引发上层的怀疑和搜检呢?有没有可能影响到沈妃?
况且自己是答应过的,万一将来乱军入宫肆虐,我还要帮忙堵司的门,拯救那些宫人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