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大唐键侠 > 第67章 第67节

第67章 第67节 (3/4)

目录

弃守鄯城,本是幕府定计。原计划郭昕守足三个月,不管蕃贼是不是主动退去,都要迁走鄯城军民,把防线收缩到小峡以东——这是因为沿边军镇多数沦陷后,鄯城本身的地利并不便于防守,并且蕃贼随时都可能再来侵扰,城外土地难以耕种,也使得鄯城在经济上变成了鸡肋了。

想当初李汲奉劝李防守鄯城,主要是算的政治账:一,你才到陇右,便主动弃城,恐怕难对朝廷交待;二,不战而退,将使吐蕃更轻我唐,且有损陇右的军心民气,对于日后战事不利。所以愈是初至,立足未稳,愈是要死守鄯城,拼命打上一仗,才好确定咱们将来的方针策略。

如今还不到三个月,吐蕃军便即后撤,并且还是在连续受挫后不得不撤,无论对于李,还是郭昕而言,都是预想不到的最佳结果。从来乐不可极,也到了该收篷的时候啦,弃守之事便当提上议事日程。

事实上宴会之前,李汲他们尚未返城,郭昕便就此事向胡昊征求过意见——该怎么说服城中居民,随我军后撤呢?

不料酒酣之时,胡昊却悍然提出来,说代满城军民“恳请将军长驻鄯城,不要去了。”这啥意思?就是不想撤呗!

眼看郭、李二将茫然无措,李汲便开口问道:“胡将军此言,不知道确实是鄯城父老之意啊,还是将军自己的愿望啊?”

李汲的身份与众不同,既为文职,又是李的亲信,所以才敢直接质问品级比自己高得多的胡昊——话说初见之时,胡昊就没敢在自己面前拿大嘛。

但不等胡昊回答,李汲便又望向郭昕、李元忠,拱手道:“末将此前奉命来鄯城勘察地势,校阅守军,城中父老有拦马号哭者,确乎不愿弃城。然而大战之后,相信彼等心迹,自当有所不同了吧……”

老百姓恋土难离,本属正常,但当初那老者自言宁可与蕃贼同归于尽,也不肯抛弃祖宗庐墓,还被李汲训斥了一番,很大一个原因,是尚未见到蕃军之来。人都是存有侥幸心理的,那万一蕃贼不至,我等却听命弃守了,田地、房屋、家产尽数抛却,再上哪儿掏摸后悔药去啊?

等到吐蕃大军真的来了,百姓自然惶恐,虽说多数仍愿相助官军死守,却也有少部分打算逃亡,甚至于在城内散播失败情绪——郭昕为此假以吐蕃奸细的罪名,捕杀了十数人,这事儿他在给李的奏报中也曾提起过。

再等亲眼见到相识之人为助城守而死,见到官兵遗体陆续舆归,或者负创者哀呼痛号,直接受此刺激,相信会有相当多数的百姓心生怯意,改变初衷吧。之所以不逃,是因为蕃贼还在城外,多半逃不远,而若退路通畅,相信必有多数居民想要扶老携幼东去的。

这也正是城东之垒既为李元忠所得,蕃军不退,郭昕仍旧不敢宽驰城禁,大开东门的原因所在。

李汲方才在城中见到那位老者时,便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感觉可以靠蕃贼复来的假消息,恐吓多数居民弃城东迁——老百姓最好骗啦。

这年月教育普及程度很差,多数百姓都是目不识丁的愚氓,即便为恶,也只能“窃钩”而不能“窃国”;即有美德,往好了说,也必得加上前置修饰词——“朴素的”。而至于少数文化人,甚至于朝廷官吏,无论见识面还是知识水平,在穿越客李汲眼中,也就那么回事儿罢了。

说白了,在李汲眼中,日常接触到的,绝大多数都是蠢钝愚民。

然而这并不是说李汲自矜其能,敢视万民为蝼蚁。他前世听说过相互衔接的两句话,深以为然——第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愚民。”

第二句话:“但历史,就是愚民在推动着前进的,英雄豪杰,不过是他们竖起来的旗杆罢了。”

荀子曾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谁都可以瞧不起一滴水的力量,但若这一滴滴的水汇聚而为溪涧,为湖泊,为江河,为汪洋,还有胆敢轻视吗?人皆自水中生出,复逐水而行,顺之可进,逆之必覆。

所以老子也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中国的百姓也是如此,向来柔顺,善处逆境,只要有条小沟让他们勉强流淌,终不为害;但你若是处处封堵,不给他们活路,逼急了百姓,水溢出渠,继而百川汇聚,再强大的王朝都能瞬间冲垮喽!

当然,拉回来说,即便愚民实推动历史的进步,所言也是大势,具体到一城一地的得失,李汲认为,还主要得靠咱们官员和军人哪。倘若劝说不成,那就引导,引导不成,小小的诓骗也不失为一条可用之策——只要目的是为他们好。

胡昊当然听不懂李汲话中深意,但李汲仍主张放弃鄯城,他还是能够听明白的,心下不禁有些黯然。

他请求不要弃守鄯城,确实不是听到了老百姓的呼声,而基本上是在为自家考虑……

第二十七章、得陇望蜀

胡昊逢人便自称祖籍在泾州临泾县,乃是西晋大将胡奋之后……其实这话他自己都未必相信。

但他确实不是鄯州本地人氏,只是从军后便长驻鄯城,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在城内的势力盘根错节,也算是条地头蛇了。尤其陇右主力东援后,胡昊实际担任鄯城的守将,加上县中无令,丞、尉、主簿等又根基浅薄,诸事亦皆仰承胡指挥旨意,这天高地远处的土皇帝当的是那是相当惬意啊。

倘若弃守鄯城,就等于掘掉了他的根基,以胡昊的品位、功绩,尤其是能力,换一个地方,还能这么人五人六的么?而只要还在鄯城,哪怕头上多一个郭昕,甚至于李汲,为了军政事务的畅行无阻,也总离不开他这个地头蛇啊,自己照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实权在握,即便不能肆意妄行吧——他倒也没有那种奢望——优裕、闲适的生活总不至于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所以蕃贼既退,咱们是不是可以恳请节帅,收回前议,不要放弃鄯城呢?

本以为多数军将都是会赞成自家提议的,尤其是李汲,这艰苦百战才保住的城池,谁舍得转眼就放空啊?尤其在人人被酒的前提下,都是当兵的——即便李汲,胡昊观其行事,也更象武夫多一些——因胜而骄,激昂振奋之际,多半会一起鼓噪,要求长驻鄯城……

谁成想郭昕、李元忠还没明确表态呢,李汲先蹿出来挡路。

而且李汲随即便大声质问胡昊:“难道胡君以为,蕃贼既去,将不会再来么?”

胡昊嗫嚅着道:“料想蕃贼今冬、明春,必是不敢来的……还可从长计议。”

“今冬、明春不来,明秋又如何?再如今岁一般,被迫提前割尽田野之麦,到时候拿什么来供应军士、百姓,抵御蕃贼哪?”

“只须上下一心,奋战……有郭、李二位将军指挥,李巡官威名震慑,今岁既能退蕃,焉知明岁不能?”胡昊也明白李汲所言无解,粮草确实是个大问题,因而故意含糊过去了。

李汲心说你这就是物质不重要,靠精神能打胜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少产”呗,真是可笑!正待反驳,谁想羿铁锤在身后也叫起来了:“正是,如今已聚两万余众,且花大半年的时间修筑工事,巩固城防,未必不能再破蕃贼于鄯城之下!”

李汲暗叹一声——我是假莽,铁锤你丫是真莽,说话都不过脑子……你瞧老陈就没你这么信心满满,还敢出声给胡昊帮腔。正待反诘,就听郭昕在上开口问道:“今日之宴,诸君可吃好了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