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节 （4/4）

马燧说了：“昔日高仙芝、封常清之败，是因为兵不如人——时所率飞骑、骑，虽号禁军，其实多为市井无赖冒役，再加新募五万关辅新军，未经整训，如何能战啊？其战败后退守潼关，本来人心稍定，局势稍安，却不幸为边令诚所谮，竟然含屈而死……”

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顿了一顿，才继续说下去：“如今来节度三州兵马，先前相州城下溃散的西兵，多在其麾下，可四五万众，只须稍加整训、编练，便不至于再蹈高、封的覆辙了。最不济退守潼关，叛军难逾天险。”

李汲问他：“来是何如人，君可知道么？”

马燧点点头，介绍说：“来乃是安西副都护、持节碛西节度使、右领军大将军来曜之子，将门世家，少年时便随其父镇守西陲，天宝末升任左赞善大夫、殿中侍御史，伊西、北庭行军司马……”

听说这来是西军出身，不知道为什么，李汲对他的印象，本能地有所加分。

“……安贼作乱时，恰逢来母丧守制，因太常卿张之荐，夺情而为颍川太守。贼攻颍川，来在城上亲援强弓而射，无不应弦而毙，前后杀贼甚重，因此贼中咸呼为‘来嚼铁’……”

李汲心说这外号倒是挺有趣啊——不过张巡也只是嚼牙而已，他来怎么就敢说能嚼铁？

“……后调淮南西道节度使，相助平定了永王之乱，复随张从周（张镐）规复河南，还朝为殿中监……”说到这里，马燧略略压低一些声音，对李汲说：“据闻，朝议本以来为陇右副使，以代高升，或为河西副使，以代周贲，乃因相州之败不遣，遂置之于陕。”

李汲颔首道：“如此说来，不是个颟顸之辈，且出身西军，或能驾驭得了河西、陇右之卒……”可是他忍不住想要抬杠：“然而我听说，高仙芝、封常清也都是名将，曾杀得蕃贼望风披靡，如何不知道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啊？昔日何故只领数万市井无赖上阵，以致挫败？”

马燧当他真不明白，还耐心地给解释：“曩昔虚内而实外，中州可用之兵，委实不多，临时征募，也是无奈之举……且此非二将所可专也。”

李汲微微一笑：“君之言，是说上皇与监军宦官，掣肘了二将？”

马燧点头。

李汲乃道：“则焉知‘来嚼铁’不会蹈二人的覆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