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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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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多精明的人啊,徐渝话才说到一半儿,他当即就明白了——敢情你们趁机赚外快来了!则假以巡查为名,其实勒索商贾、富户,夺人钱财,想必这路事儿做得不少吧?真正可恶!

当下面孔一板,打断徐渝的话,喝问道:“是汝等自为,还是啖军容之意?”

徐渝面露羞惭之色,嗫嚅道:“我等……将兵们实在清苦,但在长安城内,圣人脚下,焉敢专擅自为啊?这是都虞候建议啖军容……”

李汲打断他的话,扬鞭朝侧面一指:“只说今日之事,你们是诬人为叛贼细作不是?”

徐渝闻言,却也吃了一惊,旋即摆手道:“岂敢?叛贼细作可是大罪,我等只是以细过捕人,索取些许钱财罢了……所捕也皆富豪,少许财货,不会拿不出来。”

李汲冷哼一声:“仿佛汝等胆量甚小似的……然那魏颢是今春举子,汝等竟然也敢捕拿、勒索?!”

徐渝闻言大惊:“是举子么?末将委实不知啊……我等哪知道谁人有钱?都是些京兆府的捕吏,比如那……”斜眼一瞥正在旁边儿被扳着膀子,堵着嘴巴的贾明观——“……贾某,彼等指认,我等捕拿,交由都虞候问讯……”

李汲闻言,又是一惊:“不经京兆府,直接交予刘希暹?则将人囚于何处?!”

“在禁中衙署内,辟一舍,专囚这些人……”

李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这年月的军纪普遍不良,尤其在财政窘迫,军资不足的前提下,往往不但叛军行劫,官军也会强抢民财。就连雷万春都说过,叛军的军资得自于路劫掠,“不似我等是官军,便有抢夺百姓粮食之事,也不敢涸泽而渔……”

即便李汲本人对部下纪律要求颇严,但相信巡城之时,只要他转过脸去瞧不见,则英武兵抢人仨瓜俩枣,吃饼喝汤不给钱的事儿,肯定也少不了啊。因此神策军做出更不要脸的事儿来,本在他意料之中。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尤其还是别人家水塘……本来这事儿李汲不打算深究的,顶多勒令徐渝放人——我没见着就算了,既然撞见,不能不理——再警告几句,你们别太过份啊,也就算了。可谁成想神策军这回不但把主意打到了应试的举子身上,甚至于还将人掳入禁中,私设囚牢!

话说刘希暹你丫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倘若只是恐吓几句,假意逮捕,勒索钱财,还则罢了;或者真把人往京兆府领,由京兆府罗织罪名,那李汲也压根儿管不了啊。如今不但捕人,并且捕入大内,下害黎民,上误国家,中间还坏北衙禁军的声名,这李汲怎么可能忍得了呢?!

几乎气得浑身发抖,当下强自忍耐,吩咐徐渝道:“你且领我去囚人之处。”

徐渝忙道:“既是错捕了举子,我回去让他们放人便是,二郎不宜亲往……”

李汲森然道:“汝等真是昏头啊!今日错捕一举子,尚且懵然不觉,焉知前日无错捕的?焉知后日不会错捕?明后日礼部放榜,倘若名列其上,却不得人,寻找起来;或者其人得登清要,援引友朋,告到吏部、兵部,汝等如何自处啊?啖庭瑶、刘希暹肯承认么?那罪过不全都落到汝等头上?!”

徐渝听闻此言,不由得面色惨白,背上冷汗涔涔而出。

“唯有将此事掀个底儿掉,取得真凭实据,迫使啖庭瑶、刘希暹收手,汝等才有一线生机啊!你以为我愿意去你神策衙署么?只为大家是朋友,故而要救汝等性命罢了!”

其实李汲这就纯属诓骗了,以啖庭瑶、刘希暹的品位、势力,多半还是有机会撇清,却将罪过全都推诿到部下身上去的,他真未必能够救下这倒霉摧的被抓现行的徐渝。

然而既然撞见了此等恶事,实在不能不管,李汲生怕徐渝你今天是去把魏颢给放了,悄无声息的,明后天你们还会继续胡来哪!若不赶紧将此事掀将出来,吵上朝堂,不知道京城百姓,或者远来士人,还会遭多少的罪!

徐渝尚在犹豫,李汲冷哼一声:“若不当我是朋友,那便由得你了。”扬鞭抽开徐渝的手,带马作势欲去。徐渝这才一咬牙关:“罢了,罢了,每受二郎宴请,不以我等卑微,当是朋友,则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也!我这便领二郎去。”

李汲命半数部下暂且拘押那魏颢之仆,以及贾明观,自领其余人,跟着徐渝返回禁中。在明凤门前下马,入宫后右转,直抵神策军衙署。徐渝先问守兵:“都虞候何在?”

得到回答——“已下值出外矣。”

徐渝暗中舒了一口气,这才请英武兵们暂在门前等候,单独领着李汲一人,随他入内。神策衙署也不大,绕过正堂,便来至一处偏僻的院落,只见两名神策兵守着间屋子,远远的,便闻屋内呼冤声此起彼伏。徐渝急走几步,就站在门口问道:“内中可有名叫魏颢的举子么?”

李汲一伸手,把徐渝扒拉开,随即迈前一大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上屋门,只听“咔”的一声,门闩已折。

因为他听到屋中的呼喊之中,夹杂着不少呻吟之声,可见不仅仅是拘禁啊,多半还上了刑了!不由得胸中怒火更炽,当即一脚踹开屋门,健步而入。

只见不大的屋子里,竟然以木为笼,塞了六七个。木笼中十数人,衣衫质地瞧着都似不错,但多半褴褛脏污,并且身上有血,满是鞭痕,甚至于还有两个奄奄一息地倒伏在地上……

旋见一个身上无伤的士人,从木笼里探出手来,高叫道:“我是魏颢,我冤枉啊!实实的只有那些钱,别无长物了,汝等既取了钱去,如何还要拘押我?”

木笼之外,还有两名神策兵,全都脱光了膀子,露出虬结的肌肉,黑粗油亮,且手中都提着带血的鞭子。见李汲踹门进来,二人吃了一惊,旋即拱手施礼,但其中一个还有点儿懵懂,当即转头呵斥魏颢:“如何说无有?汝那小厮抢了去的,难道不是财货么?若捕拿得啊,或可放汝!”

李汲也不多话,右脚陡然而起,正中那兵胸口,“嘭”的一声,将对方直踹出三四步远,狠狠地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而落,整个屋子都是一颤。

笼内笼外,众人皆惊,呼喊声倒是就此止息,只余几声呻吟。

随即李汲便自腰间摘下锏来,“啪啪啪”几声,瞬间将那些笼门全都打得粉碎,喝令道:“都出来——那两个躺着的,也与我抬将出来!”

魏颢等人战战兢兢的,却都不动。李汲冷笑道:“若想死,便留在此处;若欲活,且随我来。”才转过身,却又加上一句:“我京兆李二郎是也,特来打救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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