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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7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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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鼎闻言却摇摇头:“只说我凤翔辖境。”

我承认襄武城很重要,但那终究是李该管的啊,我实不便插手。

李汲略一思索,便又东指一点道:“上也是要地。”

想当初三国鼎立,诸葛亮和姜维多次领兵北伐,往往围绕着上与魏军展开激战,可见这是个必须关注的地理要点。

李鼎想了一想,抬起头来,盯着李汲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二郎啊,我知道你担心齐王,担心昔日在陇右并肩杀贼的同袍,恨不能背生双翅,飞到鄯州去相助彼等。然而,蕃贼近十万大军,休说你孤身一人,便将我凤翔全军往救,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实于国家无益。

“怀忠悃之心,奋杀贼之气,固然是男儿本色,然亦须听从朝廷调度,否则人各为战,焉有胜理?二郎也是常将兵的,自不必我耳提面命——有军纪约束,方始为军,否则不过乡野匹夫罢了。即便蕃贼破陇右,向河西,我等也必须谨守防区,不可孟浪往援。

“可允二郎西去,但最远只到上,勘察地势,部署戍兵,万勿逾界啊!”

李汲叉着手,深深一揖道:“谨遵节帅之命,不敢有违。”

李鼎看李汲的神情,不象随口敷衍,乃允其请——即便不考虑国家、百姓,他也得考虑自家的禄位啊,真要是让吐蕃军突入凤翔节度使防区,攻城夺邑,则他李鼎这位子肯定坐不稳。

于是李汲便从守军中遴选了稍稍堪用的一千余兵,领着出了凤翔府城,一路向西行去。他基本上是沿着渭水北岸的大道走的,因为吐蕃军若想深入唐境,大军团行军,也必定得走通衢大路。

不过等出了陇州,进入秦州后,他却渡渭向南,因为前面几座重要城池,比方说秦岭、上、伏羌,都在渭水南岸。凤翔节度使辖区,向西最远就到秦州,而秦州最西面的一个县是伏羌,但李鼎有言在先,李汲固然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既已应允,不便阳奉阴违。

因此最终抵达上,暂在城内歇马,只派部下西向伏羌,探查城防状况,绘画山川道路,归报于他。

这一去三百余里,继而驻军上,打听陇右形势,野风渐冷,时节逐渐迈入了冬季。鄯州方面常有快马西行,禀报前线战况,李汲于路接着,都说小峡之守颇为艰难,李几乎将全部兵力全都压了上去,鄯州几乎等于一座空城。

据说杨炎等曾经多次奉劝李暂时离开鄯州,前去兰州躲避,浑释之也说:“有某坐镇鄯州,与城携亡可也,殿下身份尊贵,不当居于险地。”然而李咬定牙关,坚决不走,还说:“孤与诸君生死与共,绝不先退一步!”

李汲不由得暗中为李喝彩——这才象是李渊、李世民的子孙嘛,若李亨辈,猪狗耳!

然而,他还没能得着小峡失守,或者蕃军自退的消息,却先接到了李鼎的急命,令其速归——因为党项等胡部又打过来了!

李汲闻报,不由得大吃一惊——我靠这票养不熟的狼崽子,都答应给你们供盐了,竟还敢来侵扰!早知如此,就一粒盐都不让运入庆州去!

匆匆率兵折返,进入陇州境内后,便见村落萧条,往往数十里不见人烟——老百姓不是被乱胡挟裹去了,就是先期逃离了乡梓。然而沿路几座县城,却并没有遭到攻击的迹象。

等到折返凤翔,这才知道,乱胡数万,自泾州南下,于路劫掠,已然杀穿了陇州、凤翔,火烧大散关,一口气杀向凤州去了。

李鼎终究跟崔光远不同,没有整天窝在府衙里吃闲饭,他随时派人探查胡中动静,并且规划境内各城守备。因而此番胡乱,虽入陇州、凤翔,却既不敢攻打已有防备的县城,野外所掠亦少,这才被迫铤而走险,南下凤州。

要命的是,如今凤州也在凤翔节度使管辖范围之内,但李鼎压根儿就没想到本属山南西道的凤州会遇敌……

李汲向李鼎请罪,说都是我远离了凤翔府,才不能遏阻贼势,使乱胡得以长驱直入。李鼎摇摇头:“并非二郎的过错,即便二郎在,这数千军也只能守城而已,无望野战挫贼……”随即长叹一声:“都是喂得太饱了之故!”

班宏急忙避席请罪:“实乃末吏之失……”

用食盐向党项换取牛羊,本是李鼎的决策,但具体实施,李鼎则交给了班宏去办。因为府内仓廪空虚,百姓也需要赈济,班宏跟拓跋部做了几回交易,觉得对方挺实诚的,也便敞开了供应,只求多得牛羊,以补府库的亏欠。

其实应该量胡所需,稍稍减少一些,再细水长流的,那才不至于养虎贻患。但这也不能怪班宏,一则诸胡具体数量,对于向来实施羁縻政策,粗放管理的唐朝而言,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谁都不可能算清楚喽,二则班宏终究也是为了府内存粮和百姓生计考虑啊。

因此李鼎一摆手:“班君起来,我并无怪责之意。”

李汲觉得这位李节帅实在是个好上司,遇事肯跟部下商量——虽然只是作为左膀右臂的李汲、班宏两人而已——捅了篓子也不诿过于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李还使人乐意在其幕下效命。因为李终究不脱纨绔气,无论军政两道,多少有些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经过数年历练,如今应该会好一些吧——李鼎则起码在用兵方面,颇有老成之见哪。

李鼎的老成之见便是:“贼势方嚣,不可阻也。”这会儿出去追着打,就凤翔府内这些兵,人一回身就能全都给吃喽。

但乱胡终究是有老窝的,抢够了总要回家,到时候绸缎裹在身上,铜钱掖在腰间,又以为唐军不敢阻遏,人人思归,必无战意。

李鼎乃道:“今当避其朝锐,击其惰归!”

他命李汲领兵南下,驻守大散关以北,扼守山北水南要冲的陈仓城,同时行文宁,要宁节度副使桑如发兵到凤翔府来——从前朝命救援凤翔,你们就吃了个败仗,半道儿折回去了,继而胡贼再度南下,就打你们防区旁边儿过,竟然不能遏阻,姓桑的你要怎么向朝廷交代啊?

别当凤翔镇内战事,就跟你们不搭边儿,速速来援,我将来上奏朝廷,才可能为你们宁镇说说好话。

李鼎的计划,是等乱胡折返之时,李汲从陈仓出兵追逐其尾,宁军从凤翔出兵拦截其腰,必可大破之。

于是李汲奉命南下陈仓,乱胡尚未北归,他先等到了小峡失守的消息……李汲就感觉如遭两名高手围攻一般,此拳才收,彼拳又至,打得他左支右拙,难以招架。虽说陇右战事,他根本帮不上忙吧,乱胡来扰,也不可能提前与之决战,终归心里忙慌啊,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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