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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16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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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我知道殿下您一向器重严郑公(严武封郑国公),可惜他英年早逝。郑公在日颇为器重崔旰,用之为西山都知兵马使,卓立于抗蕃的第一线,由此可见其人之能。如今蜀中生乱,王崇俊已为郭英V所杀,倘再处死崔旰,恐怕西川一道将大伤元气,蕃贼或将趁虚来攻,于国家不利啊。因此我试着通过您,向圣人求个情,不如赦免崔旰死罪,仍让他领兵抵御西蕃,戴罪立功——恳请俯允。

信才写完,崔措一把夺过,说不必誊清了,这便派人快马送出去吧。李汲瞥了妻子一眼:“于构、据二兄,不见卿这般上心啊?”

崔措答道:“彼二人也无才德,也无胆量,做不成大事,也酿不成巨祸,何必理会?”说着话,神色稍稍一黯:“至于七兄,虽尚无缘得见,尺素往来,反倒觉得更为亲近些,岂忍见其就死?”

李汲心说我让你跟崔旰通信,竟然还结成笔友了,这怎么话说的……

魏博到长安,终究两千里之遥,即便快马传书,没有十天也送不到。这边李汲才刚寄出信去,卢杞新一份报告书就送到了,通报了两个坏消息:

其一,和政公主薨逝了……

李汲原本瞧和政公主,便不似长寿之相,为其形体过于丰腴,且上小下大,近乎梨形……根据后世的知识,这般体态之人,健康状况不会太好。公主本已有孕在身,却不顾驸马柳潭的劝阻,每隔几日便前往禁中与李豫谈论国事,排遣忧烦;今秋吐蕃攻打甘、肃等州,唐廷无力相救,却也不敢全军杀出大震关去规复陇右,只能眼睁睁等着一道道噩耗传来,李豫忧惧而病,公主更是每日必入宫中宽慰……

于是就在肃州失陷消息传来的翌日,公主心力交瘁,导致难产,终于去世了。

李汲览信,不由感伤——其实他跟和政公主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远不如萧国公主;但和政公主曾在自己娶妻之日来闹过洞房,其后又多次相助自己,这份情谊,他没齿难忘。估算起来,公主应该才三十出头吧,竟然难产辞世……为啥老李家有用之人总是死得早,废物点心却往往长寿呢?

好比说李隆基就活了七十八岁,李亨虽然长年缠绵病榻,也终究活过五旬了。李隆基若早死二十年,估计不会有啥安史之乱,且其风评,或许能够追及乃祖李世民!

卢杞通报的第二个坏消息,是朝廷正式颁诏,征讨崔旰,以平蜀中之乱。

估摸着和政公主去世,对李豫打击很大,恰在此时传来郭英V被杀的消息,皇帝终于搂不住火了。而且蕃贼围攻瓜州不克,已然陆续退兵,朝廷终于腾出手来,可以平定内乱。

并且李汲还猜测,周智光被杀、梁崇义来朝,可能增添了李豫的信心,乃不愿从白孝德、李怀玉之例,对藩镇内部动乱不闻不问,甚至于被迫追认既成事实了吧。

——顺便一提,李怀玉既逐侯希逸,唐廷乃以郑王李邈为平卢淄青节度大使,不过遥领而已;不但允许李怀玉实执镇事,任为留后,还赐名正己——从此他便唤作李正己了。

拉回来说,在与郭英V交情匪浅的宰相元载的怂恿之下,李豫终下讨伐之诏,任命杜鸿渐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并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剑南西川副元帅,统率诸道兵马南下,以平蜀乱。

卢杞调查得很详实,朝廷主要调动的是山南西道和剑南东川的兵马,由安史降将张献诚统领,总数在三万左右,先发;杜鸿渐领部分禁军和关中兵马近万合后。崔旰本部五千,即便夺占了成都,估计也过不了万;而柏茂琳、杨子琳等将呼应朝廷的讨伐,总兵数亦在一万上下。

则是崔旰即将面对五倍于己的讨伐军,胜算渺茫……卢杞因此请示,咱们是否要处理一下雅轩茶肆,跟崔旰做彻底的切割,以免被他连累呢?

李汲心说,看起来崔旰多半要完……为恐崔措担心,影响她养神安胎,干脆就不告诉了。不过他也回信给卢杞,说我已向皇太子陈情,希望能够饶过崔旰一命,至于成不成的,只能归于天意——首先,崔旰你哪怕做了俘虏呢,也得先能活着被押回长安才行啊;其次,得看李适是不是肯开口求情,求情又准是不准。

可惜啊,今时今日,再无和政公主矣——每人能保证在皇帝面前递得进话。

至于雅轩茶肆的经营,先不必有任何变动——我跟崔旰合伙做生意,本来也没打算瞒人,估摸着李适肯定是知道的,则我一方面求情,一方面做切割,也太过小人嘴脸啦——崔旰若死,他的股份可以一口吃下;若其不死,还可以助他重整旗鼓。

——当然啦,这重整旗鼓是指戴罪立功,重新在官僚体系里往上爬,而不是再募兵马,跟朝廷对抗到底。

李汲要卢杞多多关注蜀中的战事,倘若崔旰最终身首异处,问问他家中还有什么妻儿亲眷吧,我等理应收留。

第十章、剑南新篇

崔措十月怀胎,一朝临盆,李汲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妻子难产了。

那几日李汲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全城大搜稳婆,齐聚衙署会诊。其实他完全信不过那些走街串巷的婆娘,问题是这年月女科医生太少,别说生产了,即便普通妇科病,一般情况下也只能找那些婆娘来,用基本上不靠谱的民间手法诊疗……

可是没想到这人越多吧,主意也多,七嘴八舌,谁都说服不了谁。李汲虽然根据后世的见识,将那些明显不靠谱的馊主意都给排除掉了,剩下还有七八种方案,看着貌似都有些道理,他完全拿不定主意。

崔措僵卧呼痛,已然六七个时辰了,却还毫无生产的迹象,眼见体力快速衰退,再这样下去,估计会一尸两命啊!李汲在屋外彷徨无措,甚至于以头撞墙——和政公主难产薨逝的噩耗传来时日不久,他实在不能想象,倘若妻子也步其后尘,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人到了这个地步,那真是凭空掉下根稻草来都会一把抓住啊。李汲不由得双手合十,望天祷告:“道祖、佛陀,不拒哪路神仙,若能救下我妻,李某从此就信教了,终生虔诚供奉……哪怕是耶和华或者安拉也成啊,你们谁肯显灵,且救救措儿吧?”

正在慌乱之际,门上来报:“有一坤道在门首,说能救得了夫人性命。”

李汲二话不说,直接一阵疾跑,冲出了衙署正门。果见一青衫女道,修体长身,背向而立。李汲拱手问道:“不知道长自何处来?”

那女道倏然转过身,朝他微微一笑:“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李汲定睛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是焦……是谢师,缘何到此?”

原来这女道并非旁人,正是昔年曾在衡山上遇见过的谢自然——本名唤作焦静真,是精精儿的师父,勉强可算是崔措的师祖。

谢自然朝李汲一拱手:“贫道游方各州,恰好抵此元城,听说尊夫人难产……”

“我妻也算是谢师一脉,恳请出手相救……不过,您懂得接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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