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节 (3/4)
于是领兵冲入冀州境内,遣半营兵马护守北岸,半营兵马西行,隔着故渎监视南宫县,自将千余骑,沿着故渎探看水文状况,寻找北渡的合适地点。
再说那些武顺兵被雷万春所逐,奔回清河去向秦睿告状,秦睿不禁愠怒:“姓雷的竟如此无礼!”许钰等幕僚原本就反感魏博,趁机进言:“魏州兵雄,雷万春所领骑兵,见势颇为骁勇,于今自我境内过,倘是趁机强虏我人、劫掠我财,甚至于行假途灭虢之计,可怎生是好?节帅不能不防啊。”
秦睿不禁有些犹疑,命人前去探查消息,却回复说魏博军入境之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许钰等人就此又道:“虽言为盟,大军过境,本难保抢掠害人之事,而今魏博军毫不为此,或有收买我贝州人心之意啊。李汲所图非小,节帅千万谨慎。”
郭谟在旁边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便开言道:“君等之意,不如放李汲将兵过贝入冀,然后我发兵断其后路,连结田承嗣,南北夹击,尽灭彼等。然后可以进取魏博,立起大旗来,奉节帅为王做帝,分裂唐土——是也不是?”
幕僚们急忙摆手:“我等安有此意啊?”
郭谟双手一摊:“若非如此,君等哓哓不绝,所为何来?我贝、德两州俱在天雄军之南、魏博军之北,既奉朝命,联兵讨贼,难道不许魏博军过境么?彼若无纪律,行劫掠,犹可上奏朝廷,弹劾李汲,今秋毫无犯,反也是魏博的不是了?武顺军三万,秦帅只许出七千军,余皆留守,则难道魏博没有留守之卒么?若在此与李帅起龃龉,甚至于冲突,难道彼等不会南北夹击,真行灭虢之事?”
转向秦睿,拱手劝谏道:“我武顺军夹于大藩之间,实难独存,或者联魏博以攻天雄,或者联天雄以攻魏博。今节帅既定南和北伐之计,又得朝廷诏命,岂有事到临头,再朝秦暮楚的道理啊?伐田承嗣,李宝臣、李怀仙等未必肯救;若伐李汲,便朝廷悬远,恐怕昭义军先不肯与节帅干休!
“恳请节帅勿听彼辈之言,还是专心北伐,寻机多取财货,壮大我武顺军之力为好。”
秦睿连连点头:“郭先生所言是,我实无什么朝秦暮楚之意。”随即一拍胸脯:“我是朝廷忠臣,岂能效田逆之所为?!”
翌日,李汲率兵抵达清河郊外,秦睿派人去请李汲入城中欢宴,李汲却不肯来,只说:“军情紧急,不便延挨,既是南漳上浮桥已成,我当即刻杀入敌境,直取信都。秦帅何不点兵出城来,与我同往啊?”
秦睿接到回信,不由得心中暗道:“这小家伙也防着我呢……”砌词说军需尚未置办妥贴,武顺军可能还要迟一两日发兵,李帅若能等,便请暂在城外等候,若不肯等,不防先发吧,本军随后赶来。
高郢、田乾真都劝李汲:“秦睿不可尽信也。”李汲笑笑:“我自然知道,这些叛……”话才出口,一眼瞥见田乾真,心说对方也是叛降之将啊,我不能一杆子把他也给搂进去,及时改口道:“这些史氏父子重用的叛将,皆不可信!”
田乾真降唐的时候,史思明还没杀安庆绪呢,这就可以排除在外啦。
第十六章、信都城下
李汲策马前行,隐约感觉有片乌云笼罩在自己头上。
他知道秦睿不相信自己,自己当然也不信那习惯拍胸脯自称大唐忠臣的家伙。则此次奉诏讨贼,总兵力可能达到六七万,却分属多家节镇,人心不齐,甚至于各怀心思,将来战场上很难携手并肩,配合默契啊。
看起来,必须做好魏博军独当强敌的准备了——只盼河东辛云京可以多发兵来,老辛终究是一贯的唐臣,跟自己属于同一阵营,与秦睿乃至薛嵩等辈不同。然而河东遥远,与天雄军之间又隔着成德镇,以及太行险塞,即便辛云京接诏便发,一路疾行,恐怕也得半个月以后才能进入战场呢吧……
这半个月里,必须先重挫田承嗣的主力,哪怕让亲云京跑来摘桃子、白得功劳呢,也比进军不利,要河东军来收拾烂摊子为好啊。
河东军终究远道而来,又不熟河北地利,摊子若烂了,真未必能够收拾得起来。
他在马上摆摆手,挥开脑海中不祥的预感,喝令三军加快速度,终于在三日后顺利渡过故渎,进抵信都城外。大营扎下,雷万春前来禀报,说我已命骑兵散开,封锁各处道路,两日间擒获了从信都前往武强报信的三拨信使——相信如今武强城内的田承嗣,肯定还晕着呢。
李汲问道:“信都城内有多少人马,是谁坐镇?”
雷万春既然擒获信使,自然拷问出了城中不少内情,当即答道:“守军两千余,战马三百匹,田承嗣所署冀州刺史名唤扈萼,兵马使为杨光朝。”
田乾真建议道:“可射箭书入城,促扈萼、杨光朝投顺。若彼不从,信都城高堞密,户口上万,绝非三五日所能攻陷也。则若田承嗣闻讯,急命兵来,当自衡水以南涉渡漳水,可先伏一支兵,击其半渡。”
李汲点头道:“副帅所言有理。田承嗣若不急发兵救援,我定可攻克信都;若急发兵,来军必不多,不必半渡,可以放其过漳水,然后伏兵破之。”
田乾真拱手道:“某请领此命,只将四营之卒,必大挫天雄贼军。”
李汲笑笑:“此小事耳,何劳副帅?”便命雷万春领马步军六营、三千人,绕至城北设伏。
随即高郢写成一封箭书,射入城中,要扈萼、杨光朝投降。二人接书之后,不禁面面相觑。
杨光朝道:“魏博军来得好快!朝廷征伐诏命才刚传至我镇,田帅还来不及布划,彼便到了……今信都不过两千众,城外却似有十倍之兵,可该如何抵御才是?”
扈萼叹息道:“我早便劝谏过田帅,不要为安史父子立祠,以致朝廷之恶,田帅却不肯听……前日发信使往武强去,田帅便即刻派发援军,也须三五日后才能抵达。不知这信都城,挨不挨得过三五日……”
杨光朝道:“我可驱策城内青壮登城助守。然而敌方狡诡,四面射入城中的劝降之书不下十封,恐怕此刻城中已人尽皆知了……若云别镇逾境侵我,犹可收拢人心,今知是朝廷下了征伐之诏,人心必乱啊。敌若不计伤亡,四面蚁附而攻,我也不知能守几日……”
扈萼捻着胡须,沉吟少顷,道:“为今之计,只有尽量拖延时间,以待田帅救援抵达……”即命取纸笔来,他要亲自给李汲写一封回书。
扈萼是持萑耍萌胩锍兴媚幌拢倌昵谘Вň啪⒚髁眨酱卧陡俺ぐ膊渭涌凭倏际裕上Ф悸涞亓恕疽晕谌暧谢幔锤仙习猜簧皆诜堆粝破鸱雌欤缓蟠缶砗颖薄K宰芴宥裕巳嘶故瞧挠形牟傻模毕骆樗逆炅闯梢环饣厥椋笤诩仙涑龀峭狻/p>
军士捡到,来报李汲,李汲展开来一瞧,就觉得头疼——这两军阵前啊,你丫有必要拽文吗?转手递给高郢:“公楚且来看,彼等肯降否?”
高郢接过,一目十行读罢,解释道:“此为冀州刺史扈萼亲笔,云朝廷诏命,不敢不从,然尚不知其事真伪,欲待武强方面的确信。他恳请我军暂缓攻城,期以五日,五日后不管是否接到上命,都将打开城门,恭迎王师。”
李汲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彼以我为诸葛恪乎?!”你丫这缓兵之计玩儿得也太过拙劣了。乃命高郢:“公楚再为我做书,明日平明,我要见到信都城门大开,他扈萼持印来献;若其不然,即刻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