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大唐键侠 > 第175章 第175节

第175章 第175节 (3/4)

目录

“且有殷鉴在前,朝廷又岂容魏博独大河北?某之所言,或有得罪,但非止为国家谋,亦是为节帅虑也。节帅三思。”

说完了话,将双手朝后一背,那意思:想怎么处置我,你随便吧。

李汲还顾南、雷二将,问:“颜司马之言,君等如何看?”

雷万春道:“总之颜司马非止冒犯上官,且言词荒悖,理当治罪!”

南霁云却道:“颜司马所言,或有一定道理,然末将听说,君子固与小人不同。如安史辈逆贼,无圣人之教,无忠君之念,自易为势所挟,生不轨之心,岂能将之类比节帅?若节帅不忠于唐室,昔日岂会以身犯险,挟持许叔冀而救援睢阳?前在漳北,又岂能不顾生死,夜袭贼营?颜司马固与节帅相识日短,相交尚浅,亦不当如此的妄加揣测也。”

李汲笑一笑,望向颜真卿:“闻司马之意,是责怪昔日玄宗皇帝无目,错看了安禄山,又责今圣无目,错看了我么?”

颜真卿一梗脖子:“便圣人也有两只眼睛,不能烛照千里之外,且或有小人蒙蔽圣聪,亦不为怪。”

李汲心说行啊,我还当方才那一句恶毒的反问,能够戳中你要害呢,谁成想一拳头击打在棉花上……

他是很想兼并所得四州,则可望招募十万大军,期以数载,足以横行河北,扫平诸镇——从前地狭人寡、钱粮两蹙的日子实在过得是太憋闷啦。不过颜真卿所言也有道理,自己都已然有所感觉,自从外任以来,屁股逐渐从中朝向藩镇挪过去了,则若真能雄踞河北,自己还能够忍住不受一脚踹翻整个唐朝的诱惑么?

因为我本无效忠于一家一姓之念啊,更不乐意让那混蛋皇帝、朝廷总是掣自家的肘。如今还能自我警醒,历史发展自有其规律,不可拔苗助长,唐祚虽衰而未终,强要掀翻,只能伤害百姓,且给外寇以可趁之机,革命成功且再造盛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若真到了势大难制之时,还能继续安保本心吗?

再者说了,我的志向是西去御蕃啊,难道还真跟河北这儿一呆十年二十年的,不挪窝了不成?

于是抬起手来,虚虚一按:“司马可安坐,所言虽恶,其意却诚,既然也是为了李某考虑,我又岂能因良药苦口,便逐去医者呢?况且司马为朝廷所命,名重天下,也非李某所可随意裁处的。”

顿了一顿,反问道:“然而,沧、棣本为天雄军所有,贝、德本为武顺军所有,其刺史、县令,皆为田承嗣、秦睿所自署,今两镇俱废,若我魏博不加以控扼,恐彼自生其乱也。四州谁属,总须朝廷裁断,我虽临时占据,便得其实,亦不能得其名,何云‘奉还’?”

颜真卿冷笑道:“今朝廷孱弱,若我魏博占其地而不肯放手,朝廷终将如节帅所愿——然此于朝廷,于节帅,都非好事。”

李汲想了想,便道:“则我魏博算是为朝廷暂守四州吧,地方亟需安靖,盗贼亟需剿除,百姓亟需安堵,不可寄望于旧日所署之吏也。我自当上奏朝廷,请急定诸州归属,不提久占之言,司马以为可否?”

颜真卿叉手答道:“如此,请由颜某为节帅草拟上表。”

李汲心说你就是担心我在上奏中暗示朝廷,非得把那四州划给魏博不可呗——“如君之意。”

颜真卿复请道:“今战事已毕,漕粮所余尚有三四十万,理当归还朝廷,以表节帅忠君之意——且闻关中不得漕粮,谷价又贵,圣人亦减膳食,则身为人臣,不可不殚精竭力,为朝廷解困,况乎本有余裕。”

李汲轻轻摇头:“司马入贝州,当知武顺军政事紊乱,导致府库空虚,百姓饥馑……”旋望向南霁云:“南将军取沧、棣,也见田承嗣但盗取盐货,却不善理百姓,缺衣少食者比比皆是。今魏博虽粮足,彼四州却空乏,既为朝廷暂守,自当以余裕补不足,何必再行西输?粮在河北,可活十万人,千里输运,损耗必剧,入于关中,不过活五万人而已……”

上边儿给的财政拨款,哪怕用不完,也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啊,你丫妄想什么呢?

颜真卿固请,甚至再次暗示,如今魏博控扼六州之地——即便是暂时的——兵强马壮,朝廷不能无疑,这会儿就应该有所供输,才能表达忠悃之意,不至于给自己惹来祸患啊。

二人争论许久,就跟商业谈判似的,你进一尺,我让一步,最终李汲答应,将出五万石余粮来,并仓中久储的旧帛也拨三十万匹,运往京师,算是——明年的贡赋吧。

颜真卿等辞去后,李汲又召来杜黄裳和高郢,将与颜老头儿的争论,讲述给二这两位亲信幕僚知道,杜、高皆劝:“颜司马固有冒犯处,然其言不为无理,望节帅择善而从,其不善处,还是忘却了吧。”

这本在李汲意料之中,只是随即他就大吐苦水:“我岂有他念哉?不过想为朝廷尽快解除河北隐患,好全力以御西蕃罢了。而今唯我魏博肯为国家力战,则所得无论土地还是财货,难道不该多予我魏博些么?

“且于钱粮,地方上既有余裕,本该供输中朝,然恐不能用在实处啊……赋税不入左藏而入大盈内库,诸宦把持,天晓得最终落到谁家腰包里去?”

杜、高二人不由颔首:“节帅所虑甚是。”

二人就尊奉皇帝的权威,维持唐朝江山的稳固,基本政治理念跟颜真卿并无太大差别,但终究身份不同——颜真卿本是朝廷大臣,是钦命的魏博节度司马,二人却是才中进士,被李汲召入幕下的——则在不过于损害国家的前提下,还是愿意为地方政府和小团体的利益多做些考量的。

李汲试探过后,心中甚喜,便指示杜黄裳:“君向来多智,我意由君督押粮、绢,并赍请理天雄、武顺两军所辖诸州的上表,前往长安一行。进奏官卢杞亦颇有心机,且与重臣乃至皇太子多有联络,君可与之相商,为魏博多求些犒赏下来。

“我不奢求占据六州之地,但既然立此大功,魏博不能再止区区两州了吧——请君为我多请几州下来。”

杜黄裳躬身领命。

战后抚恤、赈济,事情本多,李汲一连忙了好几天,就中还指使高郢起草公文,行于滏阳,责问薛嵩——你兄弟怎么回事啊,未曾接敌就先逃了,差点儿害得我全军覆没!这薛帅啊,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李汲从前对薛嵩还算客气,一则魏博仅两州之地,三万兵马,需要侧旁昭义军作为强援;二则永济渠入河口终究控扼在昭义军手中,无论战马、铁矿的输入,还是绢帛的外销,都须仰赖薛氏。但如今他挟大胜之势,昭义军却损兵折将——都是逃跑过程中被砍的——那不趁此机会压逼薛嵩,迫其俯首相从,更待何时啊?

十月底,滏阳派来了一队使团,领头的是薛嵩四弟薛岌,奉上薛嵩的回书,反复致歉,答应此后将贩卖给魏博的铁价降低两成,以为报偿。这本在意料之中——薛嵩守户之犬,尤其这个时候,哪敢跟李汲翻脸啊——但想不到的是,同时薛岌还献上一女……

正是两次在宴见所见的,那个弹阮的女子——红线。

李汲不禁愕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