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节 (2/4)
李汲一撇嘴:“贼势已乱,其心必丧,如今杀之,不过屠鸡宰狗耳,哪有什么凶险?我为何不能上前?”
元景安毫不客气地回复道:“‘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这可是节帅您亲口说过的话啊!且我等尚且无缘杀敌,节帅何必与小卒争功?”
李汲不禁叹息一声:“若如汝言,我这枪、锏,怕是再无用处了……”随即斜睨元景安,面带狡黠的微笑,问他:“汝可想要上前去杀贼建功么?”
元景安犹豫了一下,回复道:“自然是想,不敢请耳……且恐我等去了,节帅又要上前。”
李汲一摆手,说我发誓,就跟这儿观阵,绝不上前——今天机会难得,给你们一个恩典,都上去抢割几颗人头回来吧。
元景安闻言大喜——节帅牙兵固然荣耀,平日供奉也比别军稍多些,偏偏拱卫主帅是第一使命,除非主帅遇险,否则根本就没有亲执刀矛与敌厮杀的机会啊——但他还是谨守职责,先让李汲别调一营过来卫护,然后才领着百余骑牙兵投入战场。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的耽搁,陈利贞等已将蕃卒彻底蹴散,其后的战斗既可以说是屠杀,也可以说是收割……莽热领来这五千人,都是蕃中精锐,虽然陷身死地,战斗意志仍甚顽强,跪地求活者寥寥无几;但步卒若不立坚阵,原本难当骑兵冲撞,况乎慌乱之下,连散阵都无……
往往十数蕃卒仓促结成小队,相互间很难达成有效的配合,唐骑先以乱箭射开,继而刀矛相加,杀伤比始终维持在十比一左右。不少蕃卒抱头逃亡,或者跌进关前土壕,最终做了俘虏,或者跃入石门水的湍流,葬身鱼腹。
眼看即将全胜,突然间有兵指点,石门关上燃起烟火,以示关城将陷……
关上原本不过数十戍卒而已,还是马在听闻会宁关警讯之后,急调木峡关七百守军前去协防,以备不测。临行之前,马关照他们说:“蕃贼不来六盘诸隘,却去进攻会宁,实出我等意料之外。安西、北庭行营兵寡而弱,恐不能守,则若会宁关破,蕃贼多半会东来袭我原州……”
因为没料到会有一支奇兵翻山而来,因此他暂时还不挂虑平高城,反倒担心攻打会宁的也是疑兵,蕃贼主力会等自家疏忽六盘诸关守备之后,正面杀至。由此只抽调不足千人去防石门关。
受命的部将有些担心,问马:“若贼大举攻打石门关,这点点兵马恐怕难守。”
马吩咐道:“汝去关上,若见贼大举来,便急报我,能守七日,算汝有功,我将别调兵马前去相助。”
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啊,将制胜关部分兵马调往陇山关,陇山关调六盘关,六盘关调木峡关……同时急遣使前往宁镇,请求增援。
凤翔更近,但那儿的兵不敢动。
等到石门关终于遇敌,一见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蕃军,守将当场就慌了,急派快马去向马求救。好在不久之后,便有朔方兵来,告知我家李帅的全盘布划……
第二十一章、局势陡变
因为知道身后便有数千朔方精骑遥相呼应,石门关守军战意甚坚,由此才能苦守四日,犹不肯退。
但人力终究有时而绝,且石门关又不甚牢固——当道立塞,并无居高临下的优势,而且荒废已久,土垒的城壁多有崩缺,修缮物资也不充足——偏偏吐蕃大军到来后,只歇一日,便不顾没有强力攻城器械,硬生生以人命铺路,猛攻关墙。由此守军伤亡颇重,且极疲累,终于再也扛不下去了。
马重英抵达前线后,所发起的攻势较前几日更为猛烈,终于有不少吐蕃兵通过塌圮的缺口攻上关墙,守将见已无力回天,便即燃起烽火,以示关城将陷。
关后尚在厮杀,还未收尾,但李汲仍命摇动旗帜,指示关上:撤退吧,不要慌,放贼下平可也。
随即命人赶紧从石门镇内拆取门板,架上壕沟,接应守军退出山外。同时下令:“速速剿贼,不即降者皆杀!”
朔方骑兵编组成好几个方阵,远以箭射,近用矛挑,加快清理速度,将吐蕃残兵一步步朝石门水迫去。不过两刻钟时间,石门守军就撤下来了——重伤员或腿脚负创者都只好放弃,最终退出山外的不足四百人。
蕃军衔尾而追,可是才出山口,便见到十数队骑兵严阵以待,战马喷鼻奋蹄,随时都准备冲锋……
再说马重英策马进入石门关时,正当黄昏时分,晚霞似火,披其身上,但觉心胸间极为舒泰——这仗,我赢定了!会州既下,石门又陷,还可望在原州附近重创来援的唐军,不信此战过后,唐人不主动求和……
不,唐皇终究是要面子的,未必肯主动遣人来,还是我派人过去吧,言辞不妨稍稍谦恭一些,只求尽快达成和议。不过虽然希望能以陇坻为界,从前还考虑若唐皇应允割安西、北庭于我蕃,便在东界可以稍稍做些退让;此战过后,我可全力往攻西域,便无须唐皇割地了——自己去拿虽稍稍费力些,却足以激发军心民气。
随即下了马,提足登上关城。朝西一望,山路曲折,绵延不绝,我吐蕃前锋都已破关了,尚有千余后军被迫迟滞于数十里外——这若是唐人早有防备,先期修缮关城,整备弓矢、器械,驻入上千精锐,即便我将主力全都压上,怕也难克啊——且即便克陷,又要折损多少士卒?
唐人最惯守险,如六盘诸关,正面硬憾,多次铩羽而归。此番若非出敌不意,两路虚兵……好吧,南路掉了链子——若非我急袭而来,会宁关、石门关,岂能如此轻易到手啊?
不由得面露笑意,转过头来,又朝东方一望,随即马重英就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脊梁上直冒向顶门!
由石门关而抵山口,不过三里路程,站立关上,远远便可望见平川。只见山外平原,旌帜飘扬,骑兵纵横……马重英知道,自己先期逾关而去的全是步兵,就没有几个骑将啊,那这么多骑兵是哪儿来的?
莽热夺取平高城后来援?不可能,便整个原州,怕是也寻不出那么多可用的战马来!
随即便有急报——“我军于山口遇敌,敌多骑兵,疾冲而至,我军大乱,被迫退回山道……”
马重英一瞪眼:“可见到是何处的旗号么?”
“是朔方军!”
马重英当即觉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