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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20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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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李汲不由得暗叫一声苦,但面上仍做坦然之状,笑对左右道:“不想绮力卜藏倒有出城来战的胆量,是我从前小觑他了。”看起来吧,“困兽犹斗”这个词儿极有道理,逼敌不能逼得太狠,否则就连兔子急了都会想咬人啊。

“骁骑、选锋两军还有多远?”

部下禀报道:“骁骑尚在津渡西南三十里外……”

李汲暗自心算——嗯,我起码得守足两个小时……其实战马疾驰,三十里地转瞬便过,问题是陈利贞不知道自己已然遇敌啊,多半还是行军速度,且即便抵达渡口,还得要过弱水呢。只希望蕃贼若远远望见我主力抵达,就会胆怯而自退……不过就眼前这气势汹汹的状况,实在难说。

元景安劝说道:“太尉不可置身险地,不如先退回水东去吧。”

李汲朝他一瞪眼:“我一人可退,这数千健儿如何敌前过渡?难道你要我弃兵而不顾么?我若如此做,便活着,又跟死了有何分别?!”

随即要过骑矛来,就马背上一扬,高声叫道:“蕃贼已是强弩之末,只须我等驻守此处,待骁骑、选锋来,必可将之歼灭于弱水之畔!弱水滔滔,难以泅渡,后退必死,奋战尚有生路——我便立马在此,不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言退!”

于是排布阵型,布划方略,尚未彻底完成,吐蕃军便直冲了过来。

唐营中乱箭齐发,只可惜面对前锋上千蕃骑,便有强弓硬弩,终究杀伤有限。绮力卜藏冲锋在前,一连挥刀磕开数支羽箭,眼看唐军长矛手在堑壕之后集结布阵,尚未排列整齐,当即大叫道:“李汲,且看汝这浅浅壕沟,薄薄军阵,能够阻得住我否?!”

因为他早已瞧见了,唐军中大纛之下,一员大将立马按矛,仿佛正是李汲——他曾经多次奉命前往长安谈判,或者途径李汲军中,跟对方是有过数面之缘的。只不过吧,满腔热血沸腾之下,绮力卜藏口出的是吐蕃话,而非唐言,估计李汲即便听见,也不明白他究竟在嘶喊些什么。

越是接近胜利的曙光,绮力卜藏越是不敢大意,稍稍放缓了马速,让身边蕃骑都能跟上,形成一列相对平缓的横阵。他在横阵之中,双眼紧盯着李汲,只用眼角余光观察前方地势。唐人在营前挖掘了几条壕沟,尚未完全贯通,一眼瞥过去,确乎不宽,战马腾跃可过,只是吧,貌似壕中还藏着有人?

暗伏弓弩手吗?但我疾冲而过,便再强的弓手,又能射得几轮?

眼看接近堑壕,唐营中又是一轮羽箭射来,绮力卜藏侧身避过,目光就这么一移,再绕回来时,就见壕中突然间斜竖起了不少的竹竿。这若是长矛斜立,犹有可能阻遏战马冲锋——虽说稀疏了点,作用不大——竹竿又未削尖,全是平头,究竟有何作用了?

正感疑惑,忽听耳畔传来连珠般一阵暴响,随即一股浓烟混杂着火光从竹竿端头喷射出来,扑面而至。绮力卜藏还没回过味儿来,就觉得左肩一阵剧痛,不由自主一个跟头从马背上栽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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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当初写给郁泠的物资清单中,专有一项,是手臂粗毛竹竿,其目的,就是要试制火药武器。

他在穿来此世后,很快就知道,这时代已经有火药了,不过还不普及,别说元旦庆贺仍然烧竹听响,而没有炮仗,就连军中也仅仅用作引火之用,代替油脂、草灰而已。民间对火药的了解,正如其名——“药”,据说可以治癣、杀虫、怯邪、辟湿……

李泌也知道火药,但他是主修内丹的,偶尔自合些辟谷丹,也不会用到火药。据李泌说,两浙之间葛仙翁一脉,不少道人将火药作为炼丹的重要原料——李汲心说,葛洪嘛,我倒是知道的……

他还在魏博的时候,就命贾槐、云霖、常恒和老黄等人,一起研究和改良火药——因为此前的火药配方爆发力太弱,只能用来引火,不可能寄望于爆炸。贾槐、云霖这些江湖人士,所学驳杂,知识面颇广;常恒既是道家,多少也是知道些烧火炼丹之法的;至于老黄,作为名匠,那可是烧火的大行家。

李汲打算造火枪,失败了——质地均匀的铁管,估计也就老黄能打造出来,且极为费力,实在得不偿失;又打算造火炮,可惜所有的铜、铁等军事物资,就连打造冷兵器都尚嫌匮乏。最后万般无奈,只得把心思转向了毛竹……

第四十章、得陇望蜀

其实早期的火枪、火炮,技术含量并不算高,理论上是个穿越者,找到合适的工匠,花一定时间全都能给弄出来。但问题是,在没有成品参照的前提下,所有相关技术都得靠摸索,从反复失败中想要赢得最终的成功,金钱、物资投入是个天文数字。

这对于李汲来说,就是难以承受的负担了,从魏博到朔方,再到河西,他手上钱粮从来没有充足过;再加上士兵饷钱从不敢克扣,还要尽量提高膳食水准,导致一文钱掰两半使用,根本拿不出足够的实验经费来啊。

由此,火药是稍稍改良过了,枪管是造出了几根,但距离真正“发明”火枪,更重要的是得以量产,还有十万八千里路要走……

再者说了,即便你能够量产火枪,那种原始的前装滑膛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都无法替代弓弩,成为战场上的主要远射兵器啊。

要是给李汲一个稳定的基地,一段时间不逢战事,没有募兵、制甲、造刀的压力,有个十年八年的,可能他真能造出合用的火枪、火炮来。问题是蕃贼每岁侵扰,西陲岌岌可危,那你有这功夫、资源,还不如去造精良的冷兵器呢。总而言之一句话,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且不可能很快便收获成效。

贾槐他们呈上来勉强可用的新式火药,李汲却不禁满心懊丧,心说难道我最终只能“发明”出炮仗来,逢年过节听个响儿,再闻闻久违了的硝烟味道么?可是转念再一琢磨,穿越前几乎每年都有因为过节放炮而受伤的例子——谁说炮仗就不能伤人了……

于是经过反复研究,少量投入,最终造出了一种勉强可以称为“火枪”的原始玩意儿来:是将毛竹凿空,底部密封,只留小孔,填入火药和纸包的碎石、瓦砾;使用时将烧红的铁签插入小孔,引燃火药,激发碎石、瓦砾出去打人。

经过测试,发射距离可以达到五六十步,与普通步弓平射时相等,但由此造成的爆响、火光、浓烟,却是弓箭所无法产生的。

至于准头……散射嘛,根本无从判断;威力,三十步内,一般皮甲防不住,倒是比步弓略微好使一些,且即便铁甲,叮当作响之后,也往往会被凿出几十个凹坑出来。

关键是有经验的士兵,有一定几率能够避让来箭,更可以用手中兵刃将来箭拨开,但对于这一窝蜂的散碎石子儿,除了用盾牌挡,别无应对之策。云霖对此的评价是:“便我若无防备,也不能避……”他自忖轻身功夫还是不错的,当然没法跟崔措、红线她们比——“且单人易避,军阵难躲;步兵可以盾牌遮挡,骑兵无奈其何。”

马上骑士很少用盾,即便用,也是绑在左臂上用来遮挡弓箭的小盾,直径最多三尺,而那竹筒所射碎石,三十步外可以打个接近五尺的不规则圆形出来。

众人请求节帅给这样新兵器起名,李汲脱口而出:“火枪。”他造了这么几百支火枪,但只在牙兵中挑选聪明伶俐的,训练和装备了一百人。几次出征,牙兵拱护节帅左右,都没有上阵作战的机会——再者说了,冲杀之际,火枪这玩意儿就没法使啊——谁成想这回遭逢蕃军冲突,而己方只能采取守势,火枪倒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当下将百名火枪兵伏于堑壕中,待蕃骑奔近,当即一起施放,有如雷声大作,到处是浓烟腾起。最前一排蕃骑中,不少连人带马被当场打成了蜂窝,惨嚎而倒。但更重要的是,人虽惊怕尚可忍,马是畜生易受惊啊,这年月的战马,就没一匹受过相关训练,因此骤然间耳闻爆响,眼见火光,前后数排,全都长嘶着人立起来。

这还幸亏是骑兵冲锋,相互间保持着一定距离,若是步兵严阵,或者传说中的什么连环马,肯定一个牵连一群,当场扑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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