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节 (2/4)
身旁温婉少女的遐想,安静地坐在铺满了樱花的碧绿草地的垫子之上,用空出的手心抵住下颌,宁静而温和地遥望着远方连绵春色的源许斗并未察觉。
但其实,也无需刻意发觉。
长崎素世对他的情意与喜爱,根本从未认真地掩饰过。有着天蓝似水般的温柔眼眸的少女,感情却并非一味宁静安详的湖泊,而是表面上柔美平静,实际却暗潮涌动,深不见底的海渊。
接受她的心意,意味着任由自己被卷入那样的漩涡之中,被长崎素世的渴望所束缚、拉扯。
……源许斗知晓,她想要一个永恒的家庭。不需要有多么大的成就,也没那么多物质的需求,只要有一个能让她满足内心对感情的急切空虚,让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地方,长崎素世便能感受到满足与幸福。
而且,因为以前家庭的变故,导致她对“第一个”有着病态般的执着……准确的说,是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抱有深沉的执念。在那之后的东西,都无法取代其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过去想要让【CryCHIC】,和丰川祥子对他所诉说的那样,也成为能够弥补长崎素世内心对于“家”这一期盼的事物……但最后,似乎是失败了。
源许斗没能把乐队延续下去,也低估了少女对他的执念。长崎素世始终只是把这支乐队当作与他两人生活间的调剂,而非最终的归宿。
不过……也幸好是失败了。否则,需要抱有愧疚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素世没有因为乐队解散太过受伤也好,他心里会好受一些——毕竟,整支乐队,只有她是完全因为自己的原因加入的。其他人要么是祥子拉来,要么是自愿加入,源许斗心中辜负的感觉会相对轻一些。
用乐队填补她内心空缺的打算落空了……那就让素世自己去做她想做的事吧。亲也亲过,抱也抱过,连夜晚的幽会都干过了,这时候再说什么不负责任、假装不知道她的感情什么的——他虽然比正常人来说稍微多情了一些,对好几位喜欢他的少女都心怀好感,一个都不想放手,但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渣男。
有着亚麻色长发与漂亮蓝眸的长崎素世……不管从哪个标准来说都非常好看,性格也温柔又体恤,善于照顾别人——虽然她似乎总是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温柔,也会在他面前偶尔表现得有些善妒和阴暗,但实际上,本性还是一个善良温和、有着一种近乎母性般包容的少女。
对她发自真心想要对他好的源许斗,就算已经在他面前卸下了伪装,也下意识地便会去照顾和关心——啊,虽然长崎素世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总是觉得自己实际上是个坏女人就是了。
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内心,才看起来略有些笨拙与麻烦……但其实真的还挺好搞定的。
那样在别扭中绽放的真挚与可爱,就算是源许斗也被之吸引,心甘情愿地承担起了那份关乎亲情的愿景,沉溺在她的柔情之中。
如今,他已经可以自然而又真诚地对长崎素世说出“我喜欢你”了。两人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少女执迷却坚定的单方面付出,而是彼此回应的双向奔赴。
源许斗只需要一些时间,理清乐队解散在心中沉积的烦闷与郁郁,回到过往的轻松阳光——就像他曾经对素世约好的,要在他重新学会如何去笑后两人再交换彼此的初吻那样,以没有瑕疵的态度彻底接纳少女的恋心。
……要是长崎素世忍不住在那期间做出了些出格的事,他倒也不会怪她就是了。
源许斗是清楚自己的衣服有时会莫名其妙变得很新,以及长崎素世网购了某些正常情况下学生根本用不上的东西之类的事情的——但出于对两人间关系微妙平衡的保护,为了不刺激她的情绪,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了。
他虽然觉得,那大概只是少女在内心渴求积压下偶尔的一时冲动,就和青少年时期常有的莫名想法一样,不会有实践的那一天——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不摆在明面上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从丰川祥子住进来之后,起码衣服翻新的情况少了一些,也算是好事吧。
而且,平时的时候,长崎素世表现的还是很正常的。
收回思绪的源许斗,如夜空般漆黑,却又显得清澈明亮的好看眼瞳,平静地望向河岸的彼方,欣赏在迎面吹来的宜人春风中,自树上洋洋洒洒飘落的粉红花瓣。
“花落如雨……樱花,的确很好看。”他发出了坦率的赞美。
以前独居的时候没有心思赏景,就算看到那些有名的诗人写下的吟诵樱花的俳句与诗篇,也无法感同身受,体会不到其中的情绪和感念。
身边的长崎素世,温婉的脸颊上也同样浮现出喜爱的模样。
“是啊……未来婚礼的时候,也想要在这个时候,在樱花下……”怀着美好的期盼,少女的声音柔美而细微,仿佛天边浮过的轻盈白云。
“好。”源许斗的回答带着笑意,没有半分迟疑。漆黑深邃的眼底中,比繁星更加明亮的眼神显得十分认真。
“……嗯。”
自己话语中的暗示被身旁喜欢的人清晰地理解,并给出了那样坚定的答复——手心都因加速的心跳而开始发烫的长崎素世低低“嗯”了一声,更加捏紧了和他相握的柔软手掌。
……自己,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一点呢?
可是……真的好高兴……果然,是因为自己太喜欢许斗了,才会仅仅因为他的一句话语,就如此幸福吧?
总觉得,这样以后就完全会被他随随便便就吃干抹尽……
……但是,那样也不错吧……?
怀揣着如此复杂又甜蜜的烦恼,脑袋都有些迷糊起来的少女直到被源许斗牵着上了花船,脚底踩住摇晃的船板,才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