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2/4)
他为自己人尽皆知的弱点自嘲,却无法将之根治。
所以……既然你希望的话,那就让我们继续纠缠下去吧,祥子。
第三十四章 最后一人的再见
涩谷,大抵是某家KTV的门口。
灯红酒绿的荧光搭配着落日暖色的余晖,还没彻底暗下,这座娱乐和潮流的中心地区便已敞开了它闪着暧昧灯光的怀抱,欢迎一切来到这里寻求愉悦的人。
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街边走着的人自也形形色//色。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不算少见,但吵吵闹闹的少男少女明显更多——毕竟,要是单纯以寻欢作乐为目的的话,歌舞伎町扎堆,夜生活丰富的新宿区显然更符合成年人的需求。
而从略显拥挤的人群中,站在墙边,低头在手机上似乎与谁聊着天,面无表情时,散发出忧郁而冷淡气质的俊秀少年,无疑是最为显眼的街景。
哪怕没办法依靠超越常人的能力从网络上攫取生活的钱财,光靠这副天赐的长相和洞察人心的观察力,去隔壁新宿区的有名牛郎店当个头牌,年收入上亿还是没什么压力可言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靠这种方式赚钱,他更应该去找些年轻又青涩的大小姐,入赘继承家业就是上千亿甚至万亿的资产,比费心讨好各种各样的顾客,赚那几个提成的酒钱来得快多了。
源许斗是有认真分析过于他而言合理的各类来钱方法的,当初也去打过工,住过简陋的出租公寓,为一日三餐而苦恼地精打细算,体会过独自在这座表面繁荣美丽,背面冷漠疏离的城市里求生的滋味。
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是在半年中每天只吃学校免费供应的午餐后攒下的钱买的。淡的像水的味增汤泡饭与盐放多了的咸鱼和干菜,至今他的身体本能还在抗拒这种食物——能够补充日常的能量消耗,但实在是在折磨自己的味蕾。
因此,稍微有点钱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善伙食,先把发育期的营养补全了再说。
在那时,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再怎么不同凡响,没有能够利用的工具和本金,想来快钱就只能靠剑走偏锋的手段。大部分是处于黑色地带的,少部分也仅仅是掺着不光彩的灰。
源许斗不想当牛郎,也不想当赘婿。
某种程度上讲,他甚至比丰川祥子更加傲慢,在旁人眼中更加“不知所谓”。相信都筑诗船老板肯定对他还是有许多微词吧,毕竟如此轻松地拒绝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希望他上台演出的要求,对无数人想要的成名机会弃若敝屣——和祥子舍弃自己大小姐的优渥生活的举动相比也不遑多让。
说到底,他们的性格,在实际上都是自我的。只是源许斗的拒绝是温和而坚定,会考虑到对方的感受,因而较为容易接受的婉拒,而丰川祥子因为没有很多处理人际关系的经验,陷入困境之时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绪,用带刺的语气试图保护自己,结果却伤害到别人而已。
仅凭自己的心来驱动……那不正是自私吗?
只不过做出的事,在身边亲近的人眼中被美化为了无私和温柔罢了。拖拽着焰尾的星辰,尾迹固然明亮且美丽,但也终有耗尽后,成为黯淡灰烬的时刻。
……之前的他没有去见高松灯,没有去见椎名立希,也没有去见若叶睦的真实理由,大概是愧疚吧。
他不对丰川祥子感到愧疚,因为她既是促成乐队最早的人,也是导致这支乐队如枯萎干瘦的枝条般崩解消散,仿佛最后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般消弭的罪魁祸首——所以,去见她,质问她,乃至对峙和责备,心中的负担并不存在。
但是,其他的人……她们是无辜的。
用祥子曾向她倾诉的,让乐队成为家庭的愿景作比——身为支柱的源许斗最终没能让一切延续,尽管错误并非出于他的身上,但无力感与失去感依旧存在。
尤其是……灯。
与她相遇,给予她最需要的关注和理解;
鼓励她加入乐队,用歌声描绘出自己的内心;
认可了她稚嫩却独特的内心世界,成为了太过重要的寄托;
将希望和光芒带到那颗脆弱胆小,阴郁闭锁的心灵,却没能使其一直存在下去……那除了让她因曾经拥有过幸福而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
源许斗一直没办法忘掉椎名立希的斥责,即便那只是她一时的气话。
被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却做不到答应过的事。
在怪罪其他人对自己施加了太多期望与怪罪自己的失信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所以痛苦。
所以难过。
所以,会想要逃避。
但不管怎么试图撇开目光,用各种理由推迟再次与她见面的时间——那个时候最终还是会到来。
源许斗不能,也不想遗忘掉过去,当那一切没有发生,躲开属于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