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2/4）

“我不评价反抗与复仇的必要性和正当性，但没有一个宏观正确的思想纲领指导，只有反抗和复仇就只能通往破坏和毁灭，什么都无法建设——也许是我的视野狭隘，看不到更上层的谋划，那么霜星小姐。”

“哪怕不告诉我也行，方便你自己回想一下，你们整合运动一直以来的行事、作为、以及接下来在我只看到的行军背后，即将实行的计划吗？”

“……”

霜星不说话了。

她是真的沉默下来了，连高高竖起的兔子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她确实深受矿石病影响，病痛和冷气无时无刻不缠绕在身边，让她看上去素来是个清冷孤僻的样子，实际上心底却有着理想化和热情的反差。

这些时日里米兰的行事她都看在眼里，佩特洛娃等一众雪怪的建议她也不是不理解——就连她自己都已经认可了，米兰是雪怪的朋友，所以她才会向爱国者提出邀请米兰的征求。

让朋友成为家人，不该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吗？

可是当纯粹朴实的友谊进一步递进，上升到不可避免的认知理念接触时——越是靠近越是容易摩擦，分歧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

以她的学识或许不能总结出“革命的本质是对旧有社会形态根本性的重构过程”，但至少可以理解“革命不是绣花，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但不能平白流血牺牲”的道理。

所以她才更没办法说服自己绕过米兰的论点：因为谎言没有伤害，真相才是快刀。

米兰说指出的，都是绕也绕不过去的点。

至于说反驳……拿什么反驳？拿口号吗？她能反驳的地方，米兰最开始就已经堵上了。

——口号苍白，行动才有力量。

而他们接下来想要做出的行动是什么？

她光是想想，猜都能猜到会是个什么光景。

“我……”

米兰没有继续，霜星迟疑着开口，不复之前的激动，他也没有催促；说实在的，辩驳辩倒霜星不算本事，他一个从头到尾打过剧情的玩家，如果连整合运动的缺陷都嘴不了几句，那怕不是九年义务教育都白学了。

但他也知道，无论是霜星还是爱国者，都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他能更早些时间穿越，如果他现在愿意拿出MC那奇迹般的生产力，如果整合运动的首领还是那个塔憨批而不是现在的黑蛇，如果他现在一身哪怕是匠魂原版的毕业套装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不，如果那么多如果的可能，他都可以凭一己之力将整合运动硬生生拽回来，哪怕以自己为信仰搞宗教也不是搞不起来……史蒂夫神力了解一下？

但现实没有如果，客观条件如此不容置喙。

所以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已经有所觉悟。

甚至早有准备。

“叶莲娜。”

霜星抬起头，看到爱国者声音沙哑，缓缓地摇头：“强求无益，理念不合，终将，刀刃相向。”

“可是……！”

“工匠。”

他没有再看养女，而是转向米兰，缓慢而坚定地说：“你的手艺，珍贵；你的想法，清晰。”

“但，整合运动，必将向前……我将进军。”

“哪怕，面对战争。”

“……那，抱歉了老先生。”

米兰叹了口气，肩背松垮下来，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个人敬佩你们反抗压迫的勇气，也感激雪怪一开始对我的帮助；我不吝于为雪怪和游击队提供支援，但，要上升到你们所谓的整合运动那个、还有立场方面问题的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理解。”

爱国者点点头，隔着异形的头骨面甲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有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沉重。

“我们，修整三天，三天后，会有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