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节 (1/4)
贵族使者:?
“据说,在某一场战争里——具体哪一场不重要——就是说,一个士兵即将奔赴战场,他的母亲告诫他说‘孩子,到战场上杀一个敌人就休息一下,千万别把自己累着。’”
爱国者抬起了头,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他微妙地能感觉到,米兰言语中隐含着的讥诮和嘲讽正在酝酿,就像正在变转成什么不得了的情绪。
但米兰还在说:“士兵不解地说‘可是母亲,如果敌人在我休息的时候来杀我怎么办?’”
“他的母亲闻言哭诉道:没天理啊!那些敌国人,他们凭什么要杀你!”
“……咳咳。”
米兰的笑话讲完,龙门的队伍那边传来了几声嗤笑……对的,就是跟霜星和塔露拉先前一样、受到过专业训练一般什么情况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这样的笑声。
但整合运动这边没有人笑。
今天的课程不是米兰的第一节课,今天讲的东西也不是米兰第一次提及;阶级是什么,阶级是怎么表现的,阶级压迫的形式是什么——前些时日听过米兰讲过的知识在某些人的灵视里串联在了一起,再结合他们亲身感受的经历,忽然理解了米兰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事请。
——在贵族老爷理所当然的思维里,平民的牺牲和苦难,仿佛天生就不该被记为“代价”,充其量只能算是“成本”;而一旦反抗,反而就成了他们诉说中“没天理”的罪过。
就像是有人在介绍不知道是什么的机械零件:今天说哦这是轴承,明天说哦这是蜗杆,后天说哦这是刀片……
可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到这一天忽然就能看懂了:WC这玩意是绞肉机!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只让他们觉得心里发冷——不管反复理解到多少次,都不由得感觉心里发冷。
然而乌萨斯的贵族使者和他的随从却是一脸茫然——他们甚至根本没听懂笑点在哪;塔露拉倒是听出来了——作为半个炎国人和半个乌萨斯人,她刚好可以理解炎国人在笑什么,又能理解乌萨斯人这边冰冷的逻辑。
将一部分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耗材,却对另一部分人的损失大惊小怪——这种根深蒂固的、系统性的不公,才让她感受到尤其鲜明的寒意。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贵族使者不耐烦地追问,他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对话;米兰却扯了扯嘴角,用和最开始一般诚恳的语气说:
“我的意思是……子爵先生,你难不成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我是在嘲笑你吗。”
“你——!”
贵族使者终于被激怒了,他荔枝不了一点,手按在剑柄上猛地向前提高了音量:“狂妄之徒!”
“你以为凭着这些歪理邪说,再加上一群乌合之众,就能对抗帝国的意志吗!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以侮辱帝国使节、煽动叛乱的罪名将你就地格杀!”
“诶诶,且慢,且慢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魏彦吾带着无可挑剔的表情,适时地开口插话走了过来,就像真是个赶来劝架的和事佬一样说道:“子爵阁下息怒,米兰先生也少说两句,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尤其是你啊米兰先生。”
对视的瞬间魏彦吾和米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老魏的语气顿时更加诚恳了几分,说道:“子爵阁下代表的毕竟是乌萨斯帝国,有些话说得太过可没有好处;切尔诺伯格当前的情况特殊,地处又恰好在外交事件周旋的程度,众位不是炎国子民,所作所为只能归属到个人行为头上,龙门也不好插手啊。”
——就是啊,所以乌萨斯人多势大,真打起来他们肯定讨不了好;所以乌萨斯你们这边赶紧放几句狠话啊。
如果乌萨斯坚持动武就是“不顾龙门跳接、执意入侵他国领土、对天灾难民赶尽杀绝”,但如果他们退缩,乌萨斯的面子如何不好说,贵族的面子肯定就砸了。
这是明暗里外把乌萨斯人架在火上烤——也正是在今天的交涉开始之前,米兰和魏彦吾私底下通信就提前商议好的剧本;绵里藏针的潜台词,火上浇油的激将,还有缝隙中透出的态度和情报,都是预先摆给乌萨斯人看的脚本。
——现在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米兰和魏彦吾近乎同步地眼神一闪,而也是在这个时候,贵族使者的脸涨得通红,魏彦吾那拉偏架的态度和言辞中的指向又好像给他带来了更多底气,让他的倨傲就像火上浇油般窜了一窜。
“狂妄!放肆!大逆不道!”
使者的声音一时尖利地几乎都能攀上他们特产的阉伶高度。
“你不仅侮辱了我,更是在侮辱乌萨斯帝国!你在质疑帝国数百年的传统!你这是……”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