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1/4)
“嗯?”凯尔希眉头轻扬。
“在对我的那场审判里死了很多人。”她虽然对中午那时的记忆依旧有些后怕,但已经不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除了我自己以外,几乎所有参加了审判的人都死在了里面。”
“医者先生和凯尔希姐姐讲的话我都听了,之前斯卡蒂姐姐讲过的话我也有听。”莱薇妮缓缓道,“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和献祭有关的话,那就肯定只有这件事了。”
“突发性的极大量死亡。”凯尔希点点头,“这是献祭的先决条件之一。”
“这么一说,斯卡蒂曾经说过。”博士意识到了一些记忆中的细节,“她以前曾经担任过刽子手,也见证过伊比利亚大范围地捕捉那些阿戈尔人,并带到刑场去集体扑杀。”
“嗯,而主导这一行动的肯定是伊比利亚的管理者,枢机主教。”凯尔希点点头,“另外我姑且猜测一下,那所谓的审判会,是不是来了很多人?或者我直接具体一点说,是不是审判庭周围所有的居民都来了?”
“是。”博士和莱薇妮同时做出了回答。
“这就是欲望阈值被压抑的结果了。”凯尔希叹了口气,“因为生活缺乏足够的刺激,所以他们会理所当然地把一切这样的活动视为一场盛大的娱乐,换句话说,这里的统治者正在试图让这里的人养成这样的习惯,把每一次杀戮都当做是祭典。”
“那么来数一数吧。”凯尔希摇摇头,“首先是伊比利亚的阿戈尔被大量扑杀,感染者的集体海葬,然后是如同集中处刑一样的今日的审判会,以及枢机主教和这只眷族的自我献祭。这么一想的话,是不是感觉伊比利亚被献祭的人不管从数量还是质量来说都不少?而且甚至连种类都凑齐了。”
“的确……”
博士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斯卡蒂作为深海猎人,捕杀了大量陷入疯狂的族人;枢机为了谋得权利,屠灭了大量无辜的族人;主教为了维持健康的环境,放逐了大量被感染的族人;而莱薇妮的审判会,则把大量的普通黎博利居民送入了地狱。”博士喃喃道。
“由此,疯子、阿戈尔人、感染者、黎博利人、眷族,这五种存在于伊比利亚的生物就都凑齐了。”凯尔希说,“在这些献祭的链条中,没有哪一环是没有必要的,所有构成环节的人物都被安排在了他应该在的位置上,且他们存在的价值都被完整地体现了。”
“尤其是斯卡蒂。”凯尔希朝着那精神已死的深海猎人投去了一丝怜悯的目光,“她几乎一个人就串起了这个链条上所有的环节,而她甚至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
“也许吧。”博士合上眼前的黑色皮箱,站起身看向跪坐在地上的斯卡蒂,“也许她确实被人利用了,但至少在这些构成链条的环节之中,她的确做了正确的事情。”
浅绿色的液体在他指间温热的针管中摇荡,逸散出刚刚出炉的新生气息。
那是他做出的全新药品。
“她救了我和莱薇妮的命。
带着未落的话音,博士走到斯卡蒂的身后凝视着她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的一部分,但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和莱薇妮恐怕至今都还在牢狱里待着吧,所以我很感谢她。
“换句话说就是——”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针管的尖头部分朝向斯卡蒂,并将之缓缓刺入了她那惨白如纸的肌肤。
“该醒醒了,深海猎人。”
第130章一百二十九、深海往事·六十三 夏天的风
那是某年夏天。
是伊比利亚,也是阿戈尔。
温暖的海风从水面上拂过,来到了沙岸上就成了热风。
空气因扭曲而变形,在澄黄的沙滩上晕出波纹,仿佛要连这里的声音都蒸发掉。
那是某年夏天。
湿润的气息氲在每一寸每一寸海堤上的小巷里,于岸边搁浅的海兽慵懒地瘫着,皮肤因干渴而皲裂,将流淌的血肉和光滑的内里暴露在炎天下,蒸腾出脂肪的馨香。
斯卡蒂站在海堤的边缘,半只脚悬在空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
冲上岸边的海潮来了又去,热风拂过脚踝又摩挲脸颊,巨大的海兽则在时间的侵蚀下逐渐腐烂。
粼粼的正午阳光在略微虚幻的风景中闪烁,如同一层亮粉色的滤镜糊满了整个视野。
天光下射。
碧水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