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节 （4/4）

钢铠鸦的羽翼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八十年代的北京城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晨雾里，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碾过长安街，车顶辫子般的集电杆在电线网上擦出细碎火花。

赵轩俯瞰着棋盘般的胡同巷陌，青砖灰瓦的平房院落间腾起袅袅煤烟，倒座房檐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鸟正啄着黄澄澄的小米。

春寒料峭的晨风中，蓝布工装的人流裹着军大衣涌向国营工厂。东单菜市场门口排起蜿蜒长队，主妇们挎着竹篮，攥紧肉票的手在寒风中冻得通红。

百货大楼橱窗里摆着“三转一响”的结婚四大件，骑凤凰牌自行车的青年后座载着穿红呢子大衣的姑娘，车铃铛在长安街上摇出清脆的叮铃声。

李云阶指着宣武门城墙根下冒出的钢筋脚手架，那里正搭起京城第一栋玻璃幕墙大楼。

赵轩看见新旧交替的褶皱里，穿中山装的老者拎着鸟笼从拆迁告示前经过，红领巾们举着“五讲四美”标语牌跑过王府井新华书店。街角副食店里飘出炸酱面的香气，北冰洋汽水的橙色瓶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护城河冰面初融，穿绿军裤的少年们蹲在什刹海岸边抽陀螺。赵轩听见大栅栏戏园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与不远处工地打桩机的轰鸣奇妙交融。

胡同口烟酒铺的木格窗里，印着大前门烟标的日历翻到1983年3月，墙上电影海报《庐山恋》的胶片正在各家影院流转。

当钢铠鸦掠过景山万春亭，整座古都的脉络在阳光下纤毫毕现。赵轩看见筒子楼阳台上飘扬的碎花床单，国营饭店窗口热气腾腾的炒肝香味，还有故宫角楼下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的外国记者。

这个正在苏醒的古老都城，像台老式座钟，每个齿轮都带着岁月包浆，却在发条拧动时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生机。

“哥，我们是直接前往昆仑山吗～¨ ？”李云阶也是看着下方的城市，开口问了一声。

这段时间，李云阶可以说是玩得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