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节 （3/4）

他咬了咬牙，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把这当做自家的澡堂，将整个身体都浸入泉水里。

随着视角变换，黑色的流体吞没了他的大部分身体，那种寒冷的感觉始终没有消退，只是停在一个勉强可以忍耐的程度。最后再看了一眼生者的世界，周遭的景色已经简化成点和线的集合，甚至连两人的身形轮廓都看不出来了，那一瞬间，所有对于生的眷恋都被吸走，一股强大的惰性摄住他的魂魄，在他身边温柔地耳语着。

大雄闭上双眼，主动松开手，任由自己的身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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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窒息，只有黑暗，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黑暗包围，即便张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指，他索性就把眼睛完全闭上，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字。数到第三万零九的时候，也许是身体习惯了寒冷，体感开始变得温暖舒适，让大雄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天堂和地狱都不存在，有的只是黑暗。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那个无忧无虑的冬日午后，躺在榻榻米上，什么事都不用去做，什么事都不用去想，就这么沉沉地睡去。屋外冷风呼啸，拍打着窗户，哆啦A梦拿出未来世界的小暖炉，让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一睁开眼，就能看到那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坐在旁边，和他一样百无聊赖地看着漫画。

偷懒的最高境界，不是一个人偷懒，而是看到有个朋友和你一起，心安理得地偷懒。

回忆如温柔的潮水，拍打着名为记忆的沙滩。或许是身体已经陷入假死状态，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幕幕照片定格般的画面，一些本以为早就忘记的事，此刻却像啤酒中的气泡，接连不断浮现出来。

恍惚中，他看到了很多双眼睛：在自己出生那一天，父母那充满期盼和希望的眼睛；孩提时代，大家一起坐在后山上野餐时，快乐而又无忧无虑的双眼；玻璃被棒球打碎时，神成老伯严肃的双眼；自己考了六十五分时，老师那发自内心高兴的双眼；哆啦A梦做出“温情的笑容”时，那有些滑稽的双眼……这些眼睛在黑暗中飘散，注视了他一会，又沉入下一片黑暗中。似乎有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伸手去擦拭，却连触感都被夺走了。

他不确定是否擦到了眼泪，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手抬起来，甚至连是否有眼泪流淌下来，也尚未可知。

大雄忽然觉得很悲伤，没来由的悲伤将他吞没。他大声喊叫，但听不到一点声音。

原来，这就是具象化的死亡——同所有自己珍视的回忆告别。

在无垠的黑暗中，他就像黑屏上一个小小的像素点，对于整片屏幕而言，实在是渺小到微不足道。

……

“嗒~~”

“嗒~~”

“嗒~~”

“嗒~~”

……

一阵有节奏的木头敲击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先是模糊，而后，逐渐变得清晰。困惑之余，大雄勉强认出，那应该是剑玉敲击的声音，木球一次次被戳到棒子上，打出类似鼓点的清脆节奏。

有一个年迈、沙哑的声音，唱起了童谣。

“你好，你好，乌龟先生，乌龟先生啊~~”

“广大世界中，所有动物，”

“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慢的了。”

“你究竟为什么~~走的这样慢呢？”

（日本经典童谣《龟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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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我……”混沌一片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在黑暗的尽头，大雄看到了一束光。与这无尽的黑暗相比，仍然十分渺小，却让他感受到了温暖的抚慰，像是很久以前，曾经体会到过的那样。

“这个声音……是……”

“奶奶？”

……

“扑通！”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一切感官又重新降临到了大雄身上。他早已忘记过去了多久，越过死亡后，他又从一片广阔的湖泊中现身。得亏现身的位置距离岸边不远，扑腾两下后，勉强抱住了一块大石头，否则，以他这点儿水性，估计真得溺死在这里。

“成功了……？成功了吗？”大雄自己都不敢置信，环顾四周，他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头皎洁无暇的白尾鹿在湖面饮水，好奇地盯着他看，竟然没有被吓跑。那双眼睛无比澄澈，仿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