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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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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这就对了嘛……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俯下身,双手环箍住受伤女孩的腰部,这双看似瘦弱的胳膊却意外有力,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喃喃道,“其实,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哦,对,要不要来我家拜访一下?”

转过头的一瞬间,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迸射出两道矍铄的光芒。

“这座城市,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客人了。”

第一百九十章:超前还是复古?

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步入其中再看,和外面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红梁的大门,上有门灯,下有懒凳,有回事房,管事处,进了大门,还有二门,二门四扇屏风,绿漆洒金星,正面写的是“斋庄中正”,背面是“严肃整齐”。进二门方砖墁地,海墁的院子,宽敞之至,简直和开放的公园没什么区别,很难想象这是在一户人家的庭院。

院子里有对对花盆儿,栽种着足量的石榴树,茶叶末色的养鱼缸,三叉九顶的夹竹桃,北房五间为上,前出廊后出厦,东西厢房,东西配房,东西耳房,剩余五间为待客厅,琳琅环绕,异彩非常。

古时候的人顶讲究风水二字,这一理念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设计房屋时,会将屋子做得比较小,并非是空间越大越好的。小一点的房间,体现了“聚气”这一风水理念,有助于将四面八方的灵气聚集起来。不过,白发老者也并未带他们进任何一间房间,对于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他们来说,还为时尚早。

进了案厅,迎面摆着暗红色的丈八条案。上置尊窑瓶、郎窑罐、碧玺酒陶、珊瑚的盆景、风磨铜金钟儿、翡翠的玉磐,当中心放一口二尺多高广座钟。案前摆着一张紫檀的人仙桌,镶石心、挂螺钿、一对花梨太师椅,桌上放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徽墨,只一眼看过去,无一不是千金难求的高级货。

到这个地步,要是再猜不到对方的来头,未免有些过于迟钝了。

几个穿着体面的少女端着热茶水进来,跨入门槛时,甚至都不曾抬头,只是凭着长时间的熟稔将茶水放下,顺便将那个额头上流血的女孩抱了出去。黄阿毛这才发现,她们竟然是这座府邸的下人。尽管她们身上所穿的衣物,已经比大多数百姓都要好了!

“您就是……”

“都进我家里头了,我还能是谁呢?”他笑着对大雄他们颔首,沉声道,“鄙人不才,在吾皇足以明辨是非、成年之前,暂行替代他执掌国事,行摄政之职,世人皆称我为假皇帝。”

“……”黄阿毛哆哆嗦嗦,这是刻在民众基因深处,对官本位的敬畏心理在作祟。

一个人一旦做了官,那就不再是人看,而是高高在上的神,一言一行,都有着左右升斗小民性命的力量。而王莽此刻所处的位置,已经到达,甚至超过了一个“官”理论上可以达到的最高点。尽管他此刻还没有展露出多少权力的气场,但,言笑之间,依旧让人气短。

“你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吧?”他的目光扫过宽敞的案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伸长胳膊,将一个翠玉制成的方角杯往右旋转了约莫十五度,直到它的方向与其他同伴平齐,眉眼之间的不快方才淡去,“想来……是西域某个兀那小国的皇子?”

“??”

大雄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只是稍微流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便被他捕捉到,遂笑着解释道,“如果你想扮演西域的商人,就不应该拿出成色如此之好的金子。那种东西,寻常人家是没有能力打造的。”

他端起杯子,掀开杯盖,先用那股冲出来的热气润了润眼睛。或许是年事已高,眼球有些干涩。

“其实,你们从哪里来的都无所谓,长话短说吧,我只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抿了一口茶水,始终眯着的双眼却在此刻睁开,扫过大雄的面部,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那个女孩,和你们应该是非亲非故。在我们国家,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家法。她打破了主人的墨,如果家法严苛一些,斩去双手的惩罚是免不了的。事实上,在你们出声之前,压根就没人会去阻止那个家丁。”

“你是因为金子太多,根本花不完,才选择去救她的吗?”

……

“咕嘟……”

大雄赶紧将口中的茶咽下去,因为吞咽太急,反而有些烫到喉管了。但这个场合,他又不能表现得很痛苦,只得深吸两口气,平复下来,同时脑海中快速组织词句,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

很难想象,一个两千年前的古代人,会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看似是在询问,实际上,却是在考察自己思考模式的底层逻辑。面对这个城府极深的老头子,大雄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地说道,“说出来您可能未必相信,我当时……什么都没想。”

王莽挑了挑花白色的眉毛,并不表态,示意他继续说。

“她确实做错了事,但,据她自己所说,是因为被一匹马撞了,才导致没有捧稳那块墨。如果情况属实,那就不能说是她的责任——一个瘦小的女孩子,要怎么才能扛住马匹的冲撞呢?别说是她,就算是你我,要是冷不丁被马撞一下,又会怎样?”

王莽忽然像个随处可见的和蔼老人一样,露出笑容,一面应和道,“那我这把老骨头,估计也就跟着散架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为了推卸责任,故意这么说的……正因如此,下一步应该是去查证,她说的情况是否属实。也有很大可能查证不出来,即便如此,也不应该斩去她的手臂来赔偿!先不说失血过多后会怎么样,就算勉强挺过这一关,一个没有双臂的人,将来要怎么生存呢?!”

“不瞒您说,小时候,我其实也挺调皮的,经常搞恶作剧,弄得整个镇子鸡犬不宁……”

说到这儿,大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次我弄点事情出来,最后都逃不过被罚。有时是妈妈,有时是老师,有时……但不管怎样,惩罚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以后不再犯这个错误,是为了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斩断她的双臂,根本就算不上‘惩罚’,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泄愤罢了!人不是物品……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不应该被当做‘物品’随意地处置,这样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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