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节 （1/4）
“权势、金钱、靠山，虽然同为名门王氏之后，这些东西，自我降生后，几乎一次都没有享受到过。我无法选择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只能靠不断靠拉拢他们，借助他们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但，你不一样。”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热烈而明确的情感。
“你……是我‘自己’选择的。尽管地位低贱，尽管救了她不会有任何回报，在明知如此的前提下，你还是站出来了。我看你站在那里，与这个沉疴一样的时代格格不入，那一眼我便知道……你正是我需要的人！”
……
无论何时，得知自己是被坚定地选择，都会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虽然在此之前，都是作为“救世主”被选择的，从来没有人像王莽一样，邀请他共筑起一个理想的国家。这种对人格的认可，让他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大雄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复盘起来：假如自己没有到这个时代，凭借王莽现有的力量，拿下皇位，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这可是皇帝的位子，不是小孩手中的棒棒糖。难道真的指望这个连话都说不全的两岁皇帝，来管理偌大一个国家吗？
这无疑是不现实的。换言之，王莽的夺权，已经是历史“注定”的事情了，不管自己是否干涉，都会发生的。纵观朝野上下，再也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想要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吗？
————
“话虽如此，即便已经走到这一步，依旧会有人反对我呢……”
“诶？有吗？”大雄对此有些惊讶，“那么多人都在给你请愿的现在？”
“我的姑姑，当今的太皇太后。”王莽揉了揉膝盖，像个真正的老年人那样，扶着桌子的边缘起身，一边叹道，“不过，这也没办法吧，姑姑在深宫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不太清醒了。她总是觉得，天下好像理所应当就是刘家的，比起王家，她更像是皇室那边的……咳……咳咳咳……”
他忽然捂住心口，激烈地咳嗽起来。
迄今为止，大雄已经遇到过不少肺结核的案例了，下意识紧张起来。在这个时代，稍微生点病，都可能直接导致死亡的。因为医疗资源的普遍落后，唯独这一点上，皇帝和平民不会有区别。
“你没事吧？”
“呕……咳咳……没，没事……毕竟也这把年纪了，坐的时间太长就没有力气。”
他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不用担心我。”
“在完成该做的事情之前，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死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死神的邀约
眼前的这一幕，让静香想起了一部有些年头的老电影，是专门的电影鉴赏课上放映的《末代皇帝》，电影开头，那个老太后将死不死的压抑面孔，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她的嘴里被塞进去一颗珠子的时候，咔哒一声，说不出来的诡异，把班里一些胆小的女孩子都吓哭了。
而不远处，那个躺在大床上的老太太，就和电影里所差无几。房间里点了上等的熏香，只是为了遮掩她身上飘出的腐朽气息，那是死神最中意的香水，即便享誉着这个国家对女性最高级别的礼遇，当死神找上门来时，不过也就是个老太太罢了。
“这就是太皇太后啊……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超级高寿了吧？”
阿苏尔躲在静香身后，远远看着一大帮侍女将老太太从床上扶起来，拖着她的背部，一股难闻的气味从床褥中飘出来。侍女们开始照例给她换这些贴身的衣服、被子，仿佛已经干枯的身体显现出来，让静香心中一凛。
能够成为太后，就代表着她年轻时，也是被皇帝选中的女人吧？长相身材之类，绝对是过关的。但现在，远远看过去，只有一具佝偻着的瘦小身体，以及不复柔顺光滑，像枯草一样的灰白色长发，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清醒的感觉，更像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我听说，她今年已经有八十多岁高龄了，在上一位皇帝驾崩时，多亏了她迅速站出来主持大局，从内部配合王莽，才顺利地收回了所有权力。”阿苏尔在静香耳边，小声地给她补全历史知识，“当时还雷厉风行的人，这才过了几年，身体就急速衰落了，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连衣食住行都需要别人来照顾……”
“据说，王莽不远千里从下野的状态下回到这里，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并非是要恢复他的官位、权力，而是要侍奉他的姑姑。一时间也传为佳话，世人皆以为，他对礼仪道德的看重，大大超出了对权能的渴求。”
“你是说……”静香被她的说法暗暗吓了一跳。
“不，不，唯独这件事，应该和他没有关系。”阿苏尔猜到了静香的心思，摇了摇头，“老人家已经七十九岁，即便是在老人社会的日本，也已经算是高龄了吧？古代的医学不发达，也到了该糊涂的时候了。再者说，她的身份一直是‘太后’这种执掌深宫的角色，需要操劳的事情太多，变成这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时间……”静香看着不远处，躺在床褥上，被侍女强行掰开嘴，一瓢一瓢往嘴里喂粥的老太太，喃喃道，“时间吗？”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迈开脚步，逾越了盘踞在这座房间里的沉重氛围。在一众侍女惊愕的眼神中，走到了老太太床前，不由分说，便抢走了侍女们手中的玉展。
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飘出来。
“这是什么？”
震惊之余，静香甚至忘了生气，看向铜壶中满满当当的鲜血，质问道，“你们给她喂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