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节 （3/4）

“诶？为什么……”静香有些困惑，下意识地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辫子，“可能是她小时候，外公外婆也以差不多的标准要求她吧？”

王政君终于笑了，是那种人生长者在面对小辈的天真回答时，忍俊不禁的笑容。

“人生在世，三分努力，六分运气，一分贵人相助。”

“六分运气，指的是你的出生家庭——很多事情，在你呱呱坠地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好了。你穿的什么，吃的什么，用的什么……都会在这一刻，画出分水岭。农人的孩子，一辈子都只能在一亩三分地里讨生活，这就是运气。”

以一个古代人的视角，她说的一点没错，即便跨越两千年，在静香他们所处的时代，底层人想要改变阶级，依旧是件难度极大的事。尽管静香不太愿意承认这种残酷的现实，但，个体的努力，其实很容易碰到天花板的。没有相应的平台，再轻盈的身姿也无法飞起来。

她说努力能占到三成，某种意义上，还是往多了说的。

“至于那剩下来的一成贵人，大多数都是四十岁到七十岁之间，掌握着各种各样可以左右年轻人的权力。你觉得，他们会通过什么，去判断一个年轻人是否值得自己伸出那一点点援手呢？通过每件事情去细细品味、分析吗？”

“不……”

老太太缓缓摇头，将自己的人生智慧传授给了两个小辈，“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也不需要。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语气、动作，便足以决定一切了。所谓‘涵养’，其实就是这么回事，让这些潜在的贵人们不会看漏你，或者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想推你一把。”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静香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详尽的解释，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有所解开，这可是货真价实有益处的人生经验，因而她转过身，对床上的老人微微躬身道，“谢谢您和我说这些。”

“不错，学得很快嘛……”王政君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很快褪色，变成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沉，“我那个可怕的侄儿，还不到十岁，就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

“谦虚、恭敬、温驯……他身上具有一切美好的品质，现在回想一下，也尽说些我喜欢听的话。我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他在朝廷中的依仗，变成了他不断向上爬的一块石头。”

“其实在半途中，我隐约就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了。他从小心思就重，当了官之后，更是如此。也许是因为从小无父无兄，他对‘血缘’一物，看得轻如鸿毛。对寻常人而言难以割舍的亲缘，在他这里，却没有那么重要。”

“但，朝堂中混乱的局面，让我没有选择。一旦再给外戚一点时间，让他们缓住阵脚，被杀的就可能是我们。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和我的侄子配合，将一切暂时托付给他。可惜……他终究不是周公，甚至不是霍光。”

“也许，他的野心，从他踏入官场的第一天，就已经形成了吧……”

王政君叹了口气，沉声道，“没能看出来，是我的过失。”

————

“那个，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我觉得……也没必要这么失落吧。”静香看了一眼老太太的神色，见她对自己的发言并没有过于抵触，便轻声说道，“您的侄子亲口说过，会创造出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国家呢，每天都有好多百姓来城里呢。有这么庞大的民众基础……”

……

“呵……”

“哈哈哈哈……”

老太太笑了。

那就像是……知道自己坐上了一趟开往地狱的列车，却没有办法下车，只能看着它一路狂奔，自暴自弃的笑容。

“治理国家吗？要说鼓动人心，他确实有一手，但……他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现在，大部分人还有饭吃，还有衣服穿，所以才有闲工夫一趟一趟不厌其烦地往这里跑。你以为那些支持他的人，真的足够了解他？”

“等到真的改朝换代后，你觉得……”

“他们还能有这份闲心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暴风雨来临前夜

“诶？他也生病了吗？”

晚餐的时候，一众人围坐在一起交换情报，听到这个消息，静香的神情也有些惊讶，“大雄有用【医疗箱】给他诊断过吗，是什么病？”

“之前我就想说了，静香。”阿苏尔叹了口气，扒拉着罐头里的食物，用老师叮嘱学生一样的语气说道，“按照道理……我们最好不要干涉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除了那些明显有悖常理的。”

因为实在吃不惯两千年前没有调味料的菜，大雄他们还是每晚都吃罐头，勺子在铁制罐头里来回搅动的“当当”声始终没停过。连着过了好几天这样的生活，他们对这里的时差，也渐渐调整过来了。

“如果是普通人，影响反而没有那么大，但我们现在接触的，都是会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他们多活一天或者少活一天，也许，就会改变很多事情……”

“这些我都知道啦，但……要我见死不救的话，还是有点……”心情一纠结，筷子下的食物都没什么味道了，“那个老奶奶看上去很孤单啊，都没人愿意陪她说话。”

“不是没人‘愿意’，是没人敢才对吧。”阿苏尔感慨道，“静香，你难不成当她是敬老院里没有子女来看望的孤独老人吗？你只是很巧地，赶上了她生命中的末班车而已哦。在你来之前，她可是以太后的身份，度过了大部分人生哦。你真的知道太后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