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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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王政君气急反笑,冷声质问道,“你是觉得,灌这么个名号在我脑袋上,我会高兴吗?”
“……”
王莽并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好像在用表情说,她的想法根本无关紧要,她只应当是象征着皇家的一个符号。可惜,这个本该高高在上的符号,却不打算任由他随意摆弄。
她哭着说,“这是汉家的宗庙,皆有神灵存在,是犯了何种罪让你毁掉!假设鬼神无知,你修庙毁庙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有知,我原本是人家妃妾,怎能辱没先帝之庙,来作为我用食的地方?!”
朴素的唯物主义辩证法,一下子问的王莽哑口无言。他如此做,自然是有政治动机的。朝堂之下,暗流涌动,希望汉朝复辟的大有人在,身为新朝的开创者,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打击这部分人的心思。
只是,他没有想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会第一个背刺自己。
王政君咬了咬没剩几颗的牙,又转过头,盯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这个人,行事如此侮慢神灵,怎能长久得到上天保!”
第两百零七章:大刀向豪族们的头上砍去
话说到这个地步,除了不欢而散,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王政君左右侍从的一颗心总算暂时落了肚——皇帝是这位老太太的侄子,和她们可没有半分亲缘关系。这种情况,就算他为了维护形象,不方便对亲姑姑下手,砍几个下人泄愤那不是跟玩儿一样?
老太太本人到时没想那么多,可能只是腿脚支撑不住了,再加上不想看到自己侄子这张脸。在左右的搀扶下,离开了这桌专门为她摆设的酒宴。她似乎打定主意,要以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为汉朝殉葬。
主人公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神仙都难以挽救的低气压,原本可口的饭菜,也变得难以下咽。
所有大臣竭尽全力地将身体缩成一团,混到这个阶段,自然对这个状况也门清:皇帝就是这片土地上,权力最大的人,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人家一个心情不好,反手杀两个人出出气,似乎也不难理解。尤其是王莽这样的开国帝王,对于冒犯者的宽容,更是几近于零!
一个弄不好,就是脑袋搬家的节奏。
……
“唉……可怜朕一片苦心,竟无人识得……”
然而,王莽依旧决定将自己的好人形象贯彻下去,没有为难任何人,意兴阑珊地往椅子上一躺,挥挥手。众位大臣顿时如蒙大赦,在一片“臣告退”中鱼贯而出,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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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黑天之下,唯一闪烁着的光点,自然会无比显眼。
再度推开木门,大雄看到了一个有些邋遢的王莽——尽管还是常服,他的衣衫却不再像最初那般齐整,胡子和头发也乱糟糟的。屋子里的书籍被翻得东倒西歪,像是有一头熊闯入了这间井然有序的小屋子。
最要命的是,那个在酒席间对自己投下怪异眼神的黄袍道士,也出现在了木屋里。大雄进门时,他恰好正跪伏在地,冲着王莽深深作揖,随后,像是有意避开大雄的视线一样,侧过身,以得体的小碎步离开,只剩下风声中若有若无的呜咽,令人寒毛直竖。
……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王莽有些颓地叹了口气,抄起杯子,一股浓浓的果香从杯中传来,显然,今晚他喝的不再是茶,而是陈列在屋中的佳酿美酒。也许是已经有几分微醺,也许是心中还憋着一口气,他的动作幅度极大,满满一杯酒,有大半都喂给了自己的胡子。
然而,这种无需在意任何人眼光的浪费,却给了他极大的快感。他索性不再喝酒,而是端起酒杯,将其狠狠往地上掷去。
意识到大雄的注意力还在那个离去的黄袍道人身上,他便开口道,“他和你一样,是民间来的方士。有趣的是,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过,多亏有他,我才明白了一些事……”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起来,大雄忽然明白,这位帝王比自己想的还要敏锐。他早已洞悉了,真正的敌人并不在宫内,他那位姑姑制造的麻烦,在一个偌大国家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
“井田制的推行,和奴隶制的废止,进行的一点都不顺利。”
“今天……难得你也在这里,我索性把话挑明了吧,这两条政令,我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
或许是借着酒兴,又或许是在大雄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珍视的品质。褪下龙袍的王莽不再隐藏,第一次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大雄,你还记得,我这王位是怎么来的吗?”
“哈?”大雄挠了挠头,搜肠刮肚之下,搜到了一个还算可以的词,“按你们的说法,这种过度方式应该叫……禅让?”
“汉取代秦,经历了一场几乎将中原大地撕成碎片的战争。汉王与楚王相争霸,天下都成了他们的棋盘,数不胜数的生命在战火中焚烧成灰……最终,人们只会记得汉王取得了天下。那些被乱世卷入的人们,会有谁来在意吗?”
王莽半眯起眼,与平日里温吞的老好人形象截然不同,他的眼神干烈而又凶猛,如同某种猛兽。
“汉至今日已有二百年,却被我一朝改天换日。很快,人们就会认识到,篡位夺权一事,只要水到渠成,谁都可以。我在时,自然无事发生,但……等我死后呢?五十年、一百年、二百年过去,会不会再诞生一个王莽,篡取了我新朝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