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节 （2/4）
岁大饥，人相食。
也许只是历史书上平平无奇的几行字，其背后，却有着难以想象的沉重深意。生活在和平年代，不愁温饱的大雄和静香，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是一个怎样的场景，恐怕，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换个角度来想，死在战乱中的人……也未必是件坏事吧。在这样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活着相比，死亡，还算是个比较温和的结局。”
第两百十八章：历史在此刻改变！
一番紧急抢救后，靠着22世纪断层碾压的科技水平，总算是把他胃里的东西清理干净了。
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小孩的胃已经萎缩，胃液开始腐蚀内壁。这种时候，反而连正常吃东西都做不到了，静香只好按照药方，给他内服了一些营养液。他的眼睛缓缓张开，看着眼前陌生的众人，充满困惑不解，像一头刚刚睁开眼睛打量着世界的小牛犊。
“没事了，没事的……”静香安抚着他的情绪，下意识问道，“还有你认识的人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个孩子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痛苦情绪，对他来说，答案俨然是笃定的，而且肯定也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
“没有，都死了……他们来要粮食，我们说没有，之前就有军爷来收，都让他们收走了。他们不信，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搜，还是搜不到，然后就……”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口气续不上来，说的很艰难，“我爹被他们杀了，和村里的其他男人一起，吊在那棵树上。”
下意识的动作，总是比逻辑思考要快一步，在大脑得出结论前，众人的视线已经齐齐转向他说的那棵树。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后悔了——那棵树距离这里还算远，远看之下，看不出什么异常，还以为只是结几个丰硕的果子。但仔细辨认，也不难发现这些果子貌似都有着人的轮廓。
仿佛几根悬吊在枝头的丝瓜，在寒冷的风中缓缓飘动。
静香脸色又是一变，顿感一阵恶寒，“好凶残的匈奴人！打仗就打仗嘛，这样祸害无辜的百姓做什么？”
“也许是为了震慑敌人？”阿苏尔猜测道，“现在他们还是百姓，万一战线吃紧，新朝肯定会原地征兵的。与其在战场上遇到，不如趁他们没有武装的时候，将其歼灭在摇篮中。”
“这未免也太……”
……
“不……不是的……”小孩好像用尽了浑身力气，才从嘴唇里挤出这两个字，“之前的军爷，也说要打匈奴人……让我们交军粮，我们给了……又来了一队军爷，说要打匈奴人，把我们存着的那丁点存粮也薅走。最后的那一拨人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找不到，就说我们……一定是与匈奴私通，把粮食都给了敌人，根本不听我们解释。”
说到这里，他那本该干涸麻木的眼睛，又流出些许眼泪。
这些眼泪，身居高位之人是看不到的。拍拍脑袋就做出的轻飘决定，经过层层转包，落到底层人身上时，就成了一记又一记足以将人彻底打垮的重拳。
“其实，在军爷来之前，我们村已经被马匪洗劫一遍，所有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之后，货钱又一直变来变去，还抓了好多人。”小孩咽了口口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自始至终，我们都没见过匈奴人长的什么模样！”
“……”
喉咙像是被毛线团塞住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但，仔细一想，似乎眼下的情况才符合逻辑。三十万人，六路出击，就地征召，每一项都是需要超高组织力才能玩出来的大活。很明显，民心涣散的新朝，压根不具备这样的组织力。越是复杂的作战计划，实施起来就越容易出纰漏，领着三千人、三万人和三十万人，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但泱泱华夏的的历史长河间，又能出几个兵仙呢？
正规军不够的部分，王莽采用了“就地征兵制”，号令各地方单位就地取材。执行到最后，已经和强征壮丁没什么区别了，不问出处，不问来由，是个男的就行。不仅如此，连监狱里那些还在服刑的囚犯也不放过。大批社会闲散人士聚拢到一处，没有受过一天训练，就开始了向北的急行军，其军纪可想而知。
“果然……”
用间谍卫星调出实时图像后，阿苏尔指着上面那些扎堆的白点，“集结完毕的部队，全都屯扎在边境线附近，没有要出击的意思。”
静香半带着讽刺的语气问道，“这也是王莽的策略吗？”
“不，这多半是下面人的意思……说到底，新朝建立至今，还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呢。他手下的将领压根就不想出兵，宁愿就这么堆积在国境线上。现在，他们应该在找各种借口搪塞王莽吧？”
少女微微蹙起眉头，指向中原大地的靠南侧腹地——如蚁群般的密集白点，正朝着北边的国境线前进。
“更糟糕的是，仍然有源源不断的部队在往这里赶。等六路大军真地全部堆在这儿，人吃马喂，每日消耗的资源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国内的给养一旦跟不上，沿着边境线……不，应该是所有行军沿途的村落、城镇，都会变成这样人间炼狱。”
……
纵观世界历史，同时拥有坚定信念、铁律军纪和强大战斗力的军队，只是极少数。
更何况，这还是真刀真枪，靠着兵刃互搏才能杀出一条生路的古战场。你开枪杀一个人，和你用某种冷兵器捅死一个人，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游走于生死边缘，靠着不断杀人才能活下去的战场，会给予每一个普通人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这份压力的驱使下，人的行动，也会渐渐失去人的本性。当这种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可能会产生最糟糕的结果，便是啸营。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当军队内的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大部分将领会默认让他们寻找机会发泄。而发泄的对象，往往就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平民百姓。在没有战争法的古代，屠村、屠镇，乃至屠城的事情，都时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