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节 （2/4）

挥杆！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圆弧，不偏不倚，正落在黄阿毛的肩膀上。

第两百三十四章：回到原点吧

“大……雄……”

“啊，是我！”大雄使尽浑身力气，脑袋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还要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别放弃，抓住我的鱼线，我会把你救出来的！”

黄阿毛十分吃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已经漏风的嘴角忽然勾起，露出一个绝望而又可怕的笑。毫不夸张地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冒险，见识过那么多大场面的野比大雄，被这个笑容吓到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情绪，麻木、憎恨、痛苦、绝望……仿佛世上所有负面情绪都掉进他的眼睛里，即便沐浴着鲜血，依旧十分清晰。

无需多言，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虽然之前不是没想到过，但……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大家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提起来。好像只要不提，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就继续相安无事，村子里的人，也照样能按部就班地生存下去，就像故事里的桃花源一样。

现在看来，应该比当初想到过最惨烈的预测，还要惨烈。

只是两天。

到底要惨烈到何种程度，才会让一个两天前还很正常的少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救我……”他看了看四周，眉眼之间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要救？我现在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把你变成这样一个怪物！”事到如今，大雄总觉得自己的言辞已经相当无力，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曾被王莽诚恳的姿态骗到，给予了他跨出最后一步的“决心”，这种错乱感就愈发强烈。他只能强压住内心的波动，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高声道，“你还活着，你的生命还没有结束，不要这样自暴自弃啊！”

“我……我还活着吗？”

静谧的高空中，先是困惑，随即，少年便莫名地笑起来。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他却浑然不在意，由轻笑变成纵声大笑，笑得肩膀颤抖不已，伤口撕开，滋滋地往外冒血，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起生理反应。有那么一瞬间，大雄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在那里的，只不过是一具满载了黄阿毛仇恨与愤怒的躯壳。

“大雄，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吧？”

“从出生到现在，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和我有关联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死了。我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死状，但不难想象他们的死法。”他的声音变得凄惨而又悲痛，突然话锋一转，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都，怒火如熔岩一般，从他的眼瞳中喷发出来。

每一字，每一句，都咬牙切齿，眼中迸出血泪。

“他们是被踩死的！被这些吸人血、扒人皮，啃碎人骨头的狗官，被那些狗仗人势的军匪！被那个压在所有人头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皇帝！被这个吃人的乱世！”

察觉到宿主意念的转变，触须再度从血肉中涌出，硬顶着镭射的影响，缠绕住他的后背，要将他往深处拽。

力道再大，【轻便钓鱼竿】也可以与之抗衡。

但……真正动摇的，却是大雄自己的内心，方才这番话，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思考。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个浅显的道理，大雄也能明白。他曾经使用过【好久不见手提箱】，结果因为转的太过分，转到了自己还没出生的年纪，理所当然地被镇子上所有人忘记了。

当一个人熟悉的社会关系全部被斩断，便可以定义为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更何况，在如此紊乱的世界里，连人的正常生理需求能否满足，都要打个问号。无依无靠的平民，在这种时候，甚至还不如投身于大家族的家奴。起码后者还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抵抗时代大潮带来的冲击。而孤身一人在乱世顶梁过日子，过着过着，可能就不知道过进哪口锅里去了，堪称是地狱中的地狱。

即便最后，自己真的救下他，又能如何呢？要让他继续在这样的世界里挣扎吗？

他真的需要自己拯救吗？

“当一切都消失，我也变得无所谓了。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死的滋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被我踩死的滋味——！！！”

……

他梗直了脖颈，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触须如海浪般从身后涌袭而来，裹住了他的身体。轰的一声，蒸汽从巨人体内爆发出来，完好的血肉瞬间攀附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残缺部分重组。头颅修复完成后，似乎是察觉到大雄此刻没有被机体保护，脸上的触须齐齐张开，向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化作万千道枝剑，奔涌而来。

……

“唉……”

向下看，大地已然破碎不堪，举目之内，皆是一片混乱破败之景。浓浓的绝望感染了他，尽管不太愿意，但大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冒险，似乎要以失败告终了。诺查丹马斯利用他的善良，彻底将死了他。

“没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