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节 (3/4)
“命运流向?”
“一般人的命运,是不会有太大起伏的,嗯,怎么讲呢……”
铃音微微蹙起眉头,有些苦恼,就像一个沉迷于抽象艺术的画家,很难讲自己脑中的景象向人们表述清楚。即便借助画笔,在无法共鸣的人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团杂乱的线条和色块。
“就像蝴蝶一样,由光构成的蝴蝶,就那么两三只,搭在肩膀上。它们不会移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才会飞走。在命运的视角下,所有人的程度都差不多……我也见过一些‘了不起’的大人物,他们肩膀上的蝴蝶,似乎也不比普通人多多少。”
“但,神明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足以轻松影响到每一个人的命运。行走在人群里,他们肩膀上的蝴蝶数量就要多出十倍以上,非常显眼。有时他们会以人类的姿态在人间行走,有时不会……不管是什么形态,走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
“我建议你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先是惊讶于眼前少女的才能,阿苏尔半眯起眼睛,以长者的语气告诫道,“这片土地上号称有八百万神明,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什么鬼灵精怪都能称之为神,其中也不乏邪祟之物。一旦让他们察觉到你能观察到他们,可保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你听过狐仙、笔仙的故事吗?凡人想要利用她们窥见禁忌,只要稍微不顺其心意,就会被她们带走。这些被带走的人,被称为‘神隐’,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
“诶?”铃音被她唬的一愣一愣,露出有些后怕的表情,“神明……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那不然咧?”阿苏尔拍拍像砧板一样,几乎没什么起伏的胸部,语气却颇为自豪,“像本姑娘一样好说话的,毕竟只是少数啊,大多数神明的思考方式,根本不能以常人思维去理解。比如说……”
不等她说出几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千年杉上忽然发出一声异响。
“嘎!”“嘎!”
乌鸦扑腾翅膀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祥的味道。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什么,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几只乌鸦在无尽的寒夜中张开翅膀,飞离了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
如此反常的现象,瞬间引起了阿苏尔的警觉,再仔细看去,这座山的氛围似乎也渐渐地起了变化,不再像最初感知到的那么温馨。似乎有某种阴寒的视线,从树丛、灌木和山石的缝隙中探出,仅仅是掠过她,便有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有人在看我们……”她伸出一条胳膊,将比她高至少一个脑袋的铃音挡在身后,沉声道,“怎么样,能感觉到什么吗?”
“我……我……”支吾了半天,铃音还是摇摇头,面色有些惨白,“有点不舒服,胸口像被堵住了。”
“灵视力过高的人,免不了会遇到这种问题。环境对人类不友好的时候,你们总是能最快察觉到。”阿苏尔一手护住身后的少女,另一只手遥遥伸出,掌心中汇聚起两枚光球,权且当做照明光源,“接下来,不管你看到什么,千万要跟紧我……”
————
“咚!”
重物坠地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对话。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有些“破破烂烂”的身影,似乎是从千年杉上摔了下来,正以一个经典的雅木茶姿势倒在地上。
第两百六十四章:鬼
“这棵千年杉,怎么看都有几十米了吧……”
铃音仰起脑袋,深邃的黑夜中,她的视线无法穿透杉树。只觉得有什么怪东西匍匐在树干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她,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棵杉树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在铃音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便仰起头看过,千年杉在她眼里好高好高。据说有许多体力充沛的男生都败在其树根下,潜意识里,便给这个小女孩留下了绝对无法征服的烙印。在她的印象里,这棵树少说得有几千米这么高吧?
“这么高摔下来,还有命吗?”
“换成一般人的话,肯定连内脏都摔粉碎了,但是……”阿苏尔半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还有口气在后,便用力将她翻过身来,“‘鬼族’的身体,可比想象中结实多了。”
自从黄金乡一别,已经约莫两三个月没有见到酒吞童子,以至于刚刚看到这张脸时,阿苏尔还怔了一下。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却又记不起来,直到看见她额头上那根明显是被外力折断的角,才猛然记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当时,自己和静香是在黄金乡的大图书馆碰到她的,这个看不出年龄但多半已经是老太婆的鬼族神秘兮兮的,像是来寻找什么东西,却对突然出现的大雄一行人,表现出了很明确的兴趣。
解决了黄金乡的事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大雄他们也没空整理什么情报。几乎是毫无间隙地,世界被新莽王朝卷入了乱流中,他们一行不得不再次出动,甚至连上一盘打得什么样都没时间复盘。
时隔数月,新莽王朝的风波平息下来,本以为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起来,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还是离不开他的专属裁缝。
……
“天哪……”铃音倒吸了一口冷气。即便酒吞童子的外貌和人类有所区别,但终究还算是类人,多少能起到一点共情作用。
一眼看过去,便知她的伤势有多严重——整个右肩都消失了,却没有伤口,只是像被火焰灼烧的纸一样,渐渐变成无可挽回的漆黑色,然后崩解成灰。这个过程就像某种病毒,正在无止境地朝全身扩散。除此之外,她的颈部、手臂和大腿上,都分布着诸多血痕,像是被刀剑所伤,有些地方深可见骨。代表着其鬼族身份的两根角,此刻却也连根折断。蜂蜜色的粘稠液体不断从中流出,浇灌在泥土与草地中,她的面色比先前见到时还要惨白,呼吸异常粗重,没有了那种轻灵如猫、狡黠如狐的感觉。唯有对视之时,眸子里还有那么一丝丝对万物的浑不在意——对这个结局,她好像早有所料。
“是你啊,奴家还记得你……鬼鬼祟祟地躲在他们中间,一幅心事很重的样子,哈……老实说,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能在一个团队里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