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节 （3/4）

“不要给你父亲的姓氏抹黑。”

第三百三十六章：莉露露

“检测到一次跨空间质量传送……正在比对基因样本中，请稍后……”

“确认身份为，缪顿·野比·奇奥拉，请出示相关证件。”

缪顿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拦路的机器生命——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人形的天使，有着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头颅、躯干和四肢，以及玲珑剔透的白色肌肤。她背后生有松软洁白的双翼，穿着仿佛神话中先知一般洁白无瑕的白色长裙。乍一眼看过去，竟然看不到任何缺陷，处处都充斥着人造物的完美。

人造天使——据说她们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在麦加托比亚的文明首府，类似这样的个体大量存在着。一切行为，都由正子脑中错综复杂的回路进行思考，判断，几乎不会出现任何人为失误。同样，他们也不可能被任何方式收买、欺瞒、误解，一切碳基生命表现出来的弱点，在他们身上都找不到踪迹。缪顿很早之前就觉得，麦加托比亚就像一台巨大的金属挂钟，由无数个零件嵌合在一起，彼此咬合在一起，井然有序地行动着。在这里的任何个体，都只是其中一个齿轮，毁掉其中任意一个，都会有其他齿轮填补上，因而没有任何意义。

他将白金征召令的电子投影放出来，面前的人造天使只是看了一眼，瞳孔中的光学镜略微缩放，便确认了其真实性。

“自检排异系统已全面关闭，如预定的那样，缪顿中将，您有零点二七个天文时的时间。”

“女王冕下正在恭候。”

————

一道道安全锁在面前打开，缪顿古井无波地行走着。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麦加托比亚文明的首府，就算见过再多大场面，也难免遏制不住好奇。非要比喻的话，缪顿觉得这里根本不像一座宫殿，更像是一块电路板的内部。完全由几何体构筑而成，无数根深铅色的管道以直线、曲线延伸开去，不知通向何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何种物质。

在这个纯粹理性构筑出的宫殿深处，推开最后一扇门，缪顿见到了立于宇联权力巅峰的七人之一，麦加托比亚文明的最高领袖。

莉露露·麦·奥里瓦。

在这座无比幽暗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摆设。

一张方桌，一张椅子，一面呈现海量信息用的虚拟交互界面，便足以构成上位者需要的一切。

她以一个相当惬意的姿势半躺在靠椅上，身后如云朵一样蓬松的靠椅，开始根据她的动作产生形变，如同有了形状的水一样，以便提供给她更加舒适的感官。面前的虚拟界面，弹出的海量信息几乎要将她淹没。从正面望去，缪顿无法看清女孩的面容，只见到有几缕流樱一般的粉色长发，如棉絮一般，轻轻垂落在冰冷的方块形状地板上。

星云战神的授勋仪式上，他曾和六位文明领袖见过一面。当时，莉露露穿着仪式性极强的服装，和现在的气场大不相同。以至于再见面时，他一时间竟然没能认出来，还在疑惑，怎么最高领袖的办公地点里，竟然跑进来一个小鬼头。

与他相见时，少女并没有刻意关停眼前的界面，因此，缪顿可以看到上面诸多的机要信息。数不清的报告书如雪片一样飞过来，经过多次严格的把关筛选后，最终呈到她面前的，已经是精简过不知多少次的版本。

这颗星球正在搞开发建设，需要宇联拨下去经费；那颗星球发生了权力更迭，暴力政变，人道安全协议外的兵器被动用，死伤数字已经过亿；另一颗星球上的文明研究生物兵器，一不小心过了火，把所有人都混杂到一起去了；文明与文明之间的贸易摩擦；流窜在边境之间的星际海盗，误打误撞，来到了上一个星际战场，捡到了相当危险的武器……形形色色，丢到任何一个文明中，都无异于一场生死存亡的危机，在少女的屏幕上，却只是一张张平淡无奇的文字。

“嗯……真是的……事情永远都办不完。”莉露露伸了个懒腰，语气也有些慵懒，这让缪顿产生了新的困惑。按理来说，她的身体骨架是由高密度合金构成的，磨损度理应要比人体慢上许多，根本不会有“疲劳”、“疼痛”这些概念才对。

她到底是有自己的意识，还是一台精密地模仿着生物行为的机器呢？

问题的答案，已经无关紧要了。

“破坏了你的休假，实在是不好意思呢……如你所见，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堆成山了。”莉露露眼中的光学镜和人类很相似，是碧湖一般的翠色，被她用这样的视线扫过，缪顿心中升起一种异样感。他几乎可以笃定，就在刚刚一瞬间，对方是通过解读自己的脑波活动，来窥探他的内心反应。

接下来的应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这是我的义务。”缪顿沉声道，“从我披上这身红袍开始，就已经做好相应的觉悟了。”

“……”莉露露意味深长地笑着，就这么看向他，好像已经将他从内到外地剖析了一遍。

“在役的十二位星云战神中，你是唯一一个‘无所属’，通过大征兵征选上来的。正因如此，很多不方便的任务，反而会交给你来出手呢。越是大事，我们的表态就越容易被别有用心地解读，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我也不喜欢和别人谈政治，那只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呵……本身就够复杂了，不是吗？”

她挥了挥手，将这些海量的报告抹去，连这一点微光都消失，室内再度回到了纯粹的黑暗。莉露露很享受这种黑暗，她如人类一般，尽情地舒展着纤细的身体，仿佛一个数月不出门的宅女，头发已经长得拖到地上。

“在成为星云战神之前，你是海盗吧。”

“我曾经是死星海盗团的副船长。”缪顿不知道她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但还是坦诚回答道，“不过，在那之后，我们的海盗团也就解散了……”

“‘那个’。”莉露露微笑着说道，“是指你们的船上被押送到审判所，并处于死刑之后吧？”

……

“在那之前呢？”

“在成为星际海盗之前，你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