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节 （3/4）
“真是作孽啊，碇……”他身旁的冬月靠在汤浴池子的边缘，用一块毛巾敷在脑门上，一边抱怨道，“我都快60的人了，一把老骨头，几乎是一天一夜没睡觉来陪你处理这些破事啊。要是每天都按这个标准熬下去，我的寿命估计该大大缩短了。”
“教授，你想安度余生的话，就应该在那间小诊所里退休的。”碇源堂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们现在干的工作，可是系世界安危于一身。这样的工作强度，我还觉得太过轻松呢。”
“系世界安危于一身啊……”冬月取下脑袋上的热毛巾，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挑衅强敌，也是你‘守护世界’的计划一环吗？你我刚刚可是亲眼得见，只要他认真起来，使徒什么的，就只是送到碗碟里的菜罢了。武力差距已经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你却还觉得，他会对我们有所图谋？”
“他所持有的科技远超我们，这一点，我自然不会否认，但……”
“再好的工具，也是人来驱使的，那个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坚强，他的弱点显而易见。”
碇源堂将手掌弯曲，捧起一掬热水，又微微张开指缝，让其从中流淌，就像在看沙漏中缓慢下落的沙之流，“教授，你与我明明同处一世，却没能注意到野比大雄的弱点。作为NERV的副司令，这样的观察力，可不能让我放心啊。”
冬月挑了挑眉毛，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人性。”
碇源堂竖起一根手指，明明这偌大的澡堂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却有意将声音压低，好像生怕被什么人窥探道，“从他和初号机对战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初号机拔断一栋大楼，朝他猛砸过来，他有许多方法可以避开，或者将其在半空中击碎，但他没有，而是选择用机体去挡。”
“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他不愿意将伤害扩大化。一旦这栋大楼砸到地面，或者是在空中被拦截，其碎片砸到地面，波及到的范围都会相当广，极有可能造成误伤。”
“呵，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冬月略显讽刺地摇摇头，“换做你就不会在乎吧？”
碇源堂没有对他的讥讽发表意见，而是接着说道，“今天你也见到了，那些试卷里的知识，完全没有领先我们。至少可以证明，在受教育阶段，他的价值观和正常人理应是高度相似的。”
“所以……分析了一大通后，你给出的妙招就是，让你的手下去色诱他吗？”冬月半眯起眼睛，看着袅袅升空的蒸汽，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会被这种低等招数搞定的人。”
“不，不是情爱。”对碇源堂而言，人类自然而然产生的情感，也是可以被利用的一步棋子。他擅长站在一个绝对冷静的干岸上，肆意俯瞰、玩弄他人的感情，“是一种更深层的依赖……他会下意识地看向葛城指挥长，哪怕谈论的话题同她完全无关。”
“很奇怪吧？偏偏就是葛城指挥长独身前往，促成了这次对话。在此之前，NERV和他可以说是敌对状态，初号机和零号机都对他发起过攻击。她是用什么方法劝说他打消敌意，坐下来和我们谈判的呢？”
“……”冬月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这是一种很割裂的情感：一方面，他为碇源堂这种冷血的思考模式感到厌恶；但另一方面，他的理性又告诉他，想要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道中成就大事，正需要这般不择手段的怪才。
“必须要保证，他身边至少有一个我们的人。我给葛城指挥长的命令，就是要抓住这一丝情感上的联系，再进一步取得他的信任，从这条线上得到的任何情报，都会被送到MAGI的主机中分析。掌握的信息越多，我们模拟出的‘野比大雄’人格就越发真实，以至于能预测他的下一步动作。”
“前提是，在和他接触过后，葛城指挥长仍然是‘你的人’。”冬月指出了这项计划中唯一的漏洞，“会这样吗？”
“……会的。”明明是泡在温暖的大池子里，碇源堂却发出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她是个会被肉欲、情感牵绊的女人。童年经历过的创伤，让她始终在爱情里，寻找父亲的影子。她想要一个像父亲一样强势，足以主导这段关系的人，只有对这种人，她才会敞开心扉。”
“很明显，野比大雄并不具备这样的特质，也就无法走进她的心里。最终，葛城指挥长一定会不负使命，为我们带来足够多的信息，帮助MAGI搭建出这个天外来客的人格模……”
他忽然捂住头发，十分警惕地向后看去。
除了升腾起的白色蒸汽，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碇？”冬月也向后看去，半开玩笑道，“血压太高，终于累出幻觉了吗？”
“刚刚……有种微妙的刺痛感……像是被人揪掉一根头发那种感觉。”碇源堂的谨慎和多疑，让他对自身的一切变化都异常敏感，尽管是在这种绝对安全、放松的环境下，他也一下子进入了戒备状态，“有什么人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冬月只觉得匪夷所思，“他会特意到这座澡堂来看两个大老爷们洗澡吗？”
————
另一边，一个阴暗的房间中。
“【心意探测器】——！！”
（心意探测器：一台外形接近小电视的机器。任何人类的身体组织，理论上都含有其完整的遗传基因信息，只需要放入一根头发，该机器就可以根据基因信息，还原出被测试者的所有记忆和人格。像该模拟人格提出问题，一定会得到诚实的回答，因此得名。需要注意的是，人的心声往往不会掩饰，有时会显得很伤人。大雄曾经拔了一根静香的头发，询问她想要的生日礼物，因此提早看到了这位邻家少女心中，令人意外的“物质”一面，比如她最想要的其实是钢琴、网球场之类昂贵的东西，稍稍让他有些幻灭）
某种意义上，他们两算是想到一块去了，只是大雄动手比碇源堂要快很多。
将取下的头发放入机器中，轻轻按下按钮。
……
“滋滋滋……”
在一片杂音中，司令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孔，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第三百六十五章：成年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