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节 （2/4）

“呜额……呕……果然，熬夜还是有影响啊，内分泌都紊乱了。这么点儿量，原本我都当喝水那么喝的……”

深更半夜，葛城美里却始终无法入睡，一阵阵恶心的眩晕感将她从被窝里逼起来，在厕所里头吐了好一会儿。哼哼唧唧地抱怨了几句，正准备回被窝里继续躺着，余光忽然瞥见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长年训练造成的肌肉记忆，让她瞬间做出反应，一个前滚翻，踩着沙发的边角，全程只发出一丁点细微的摩擦声，瞬间将来者压制在了身下！

“葛城小姐？！冷……冷静一点……”大雄刚想和她打个招呼的，猝不及防地吃了这一套连招，连忙表明身份，“是我！”

“大雄？”

美里愣了几秒，昏昏沉沉的脑袋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家里已经多了几位房客。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单身宅女，生活习惯也挺糟糕，对酒精的依赖更是到了无法摆脱的地步。每天不喝几罐啤酒下去，好像这一天都白过了。美里向来是个很随性的人，只要屋子还没脏到看不下去的地步，她都能在里头怡然自得地生活。

不管怎么说，让几个未成年的孩子看到这种生活状态，总归是不好的。因此，在让他们跨入家门之前，美里还算是“勉强”打扫了一通。说是打扫，也就是将那些脏乱之处统统打包，塞进某个角落里，营造出一种干净的假象。

然而，打扫归打扫，心理层面的转变，很难这么快就扭过来。

“那个，葛城小姐……”大雄的语气有些尴尬，尽管他有意将眼神挪开，但眼下这个姿势，他的眼睛再飘，视线也很难飘得出去，“你还是先找个东西披一下吧？”

“嗯？”美里迷迷糊糊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双颊顿时泛起潮红。因为一个人在家，自在惯了，睡觉时都是穿的贴身睡衣。下身更是毫无遮掩，怎么舒服怎么来，健康、饱满的身材更是一览无余。意识到自己还紧紧压在大雄身上，美里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赶紧翻身下来，将挂在沙发上的毛毯一把抓过来，权且盖在身上。

“抱歉啊，大雄，我……”她想为自己解释一下，但看到大雄那双在黑暗中都闪闪发光的眼睛，又哑然失笑，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我又犯傻了。”

“葛城小姐，晚上还是不要喝那么多酒比较好。偶尔这样倒还行，天天喝的话……对肝脏什么的不好吧？”

大雄一脸认真地规劝道，劝的同时，又联想道了自己的父亲——野比伸助，那个朝九晚五，默默支撑着这个家的男人。有一次老爸回来时，喝的烂醉如泥，几乎连人都认不清楚了，在家里难得撒起了酒疯，扬言自己是一家之主，没人能治得了他。不得已，哆啦A梦和他只能将老爸送到几十年前，奶奶还在的时候，让她来管一管自己的儿子。

那一晚的所见、所闻，对大雄而言是有些沉重的。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哆啦A梦的一句话。

“大人其实也很可怜的，因为，已经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人，可以让他们撒撒娇了。”

“这么一想，倒也确实……”——这是大雄当时的原话。因为距离这个年龄段还太远，大雄无法体会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在遥远的将来，自己也会成为这样可怜的大人。

酒精、烟叶，本质上都是为了填补空虚才会诞生的。大部分大人只能用这些东西来刺激自己，从而获得简单的快乐，来对抗这个麻木不仁的世界。

大雄看向那些被粗暴塞进茶几底下，此刻却在一只一只滚出来的空啤酒罐，苦笑道，“变成大人，真的就是这么糟糕的事情吗？”

“那倒也不是啦，可能只是……有一部分人，不管怎样，都没法适应这个世界而已。”美里索性拉开了窗帘，让外面的光芒洒进室内，长出一口气，背靠在沙发上，竟在一个外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理想的城堡很美好，现实却残酷又冰冷。这么大的房子，要是我一个人住的话，不喝点酒，真的连睡都睡不着呢。”

“大雄呢？”她忽然将话题转到他身上，眼神中有些好奇，“你也失眠了吗？”

“失眠。”大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我想睡的话，永远都不会失眠的，只是……有很多事情，不得不提前考虑。”

“因为，那三个孩子，明显都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吧？自卑、逃避、自我否认、认知缺乏……各有各的毛病。一个两个或许还是偶然，目前我见到的所有驾驶员都是这样，那我只能理解成，这就是挑选适格者的隐性标准之一了。”

葛城美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倒不如说，这算是NERV上上下下都默认的事实。

这也是碇源堂有意引导的结果：三个心理脆弱的适格者，很容易被拿捏住性格上的弱点，成为任由其摆弄的棋子。

但，在大雄眼里，这却是一个亟待被修正的错误。

“我想给所有人，一个圆满、快乐的结局，就像‘勇者打败了恶龙，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样，简单明了，一点都不拖沓。如果能做到，也算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

美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下意识觉得说出这句话的大雄很酷。窗外的冷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悲悯苍生的弥赛亚。

于是，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说的‘所有人’里，也包括我吗？”

“那当然，葛城小姐，你……”

说到一半，大雄像意识到什么，怔了片刻，尴尬地笑了笑。也是这一怔，让美里愈发好奇，双手撑着沙发，上身微微前倾。毛毯软绵绵地搭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模糊的曲线，若有若无的香味从她身上飘出，让大雄的面色再一次微微飘红。

“我什么？”

“你的声音，和我妈妈有点像，所以……我当然也会帮你的。”大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那点情商基本全用在静香身上了，也不考虑这句话说出去后，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至少我能感觉到，你对真嗣他们还是在乎的，这样就够了。”

……

美里的表情是真真正正地呆住了，大雄一句话，将其硬控在原地将近几十秒，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但很快，她就像恍然大悟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为了不吵醒三个孩子，她特意用毛毯捂住嘴，几乎要从沙发上笑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