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节 （3/4）

“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你的母亲失望，知道吗？”

“……”真嗣的表情有些惊讶，短暂的错愕后，他好像重新找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也是在这一刻，这对捏着刀子往彼此心头扎的父子，似乎有了和解趋势

————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你，我还真以为你要转性了呢，碇司令官。”基尔议长的声音从这块石碑中传来，带着一股揶揄的味道，“当初和我们公布作战计划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打过包票的。要让所有适格者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尖刀，为大业奉献出自己的全部生命。”

“现在，情况稍稍的有一点失控了，是吧？”

在这一人，一碑之间，播放着实时战斗画面。

从三台EVA悍然出战开始，碇源堂便将指挥权移交给了冬月副司令，好像他已经笃定这场战斗的结果。而画面上的事实，也的确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零号机和二号机正在不断使用瞬间移动，配合着饱和的火力射击，诱导雷天使开启AT力场作为防御。在一片当当声中，几何体不断变化，将每一发奔向核心的弹丸都拦截了下来。它的破坏力诚然惊人，但，聚能射线在同一时间也只有一发，这就给两台EVA的驾驶员很大的闪躲空间。习惯了山大克罗斯的无限火力，眼前这一关，几乎局势闭上一只眼也能随便过的程度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它习惯了这种攻防战后的某个瞬间，真嗣便会作为奇兵，突然杀出，将其彻底终结。

快。

准。

狠。

无形之间，NERV基地上上下下几百来号后勤人员，包括此刻的碇源堂和基尔议长两人，似乎都成了这场大戏的观众。

完全没有插手余地。

第三百八十二章：战争之后，你们要做什么？

“事实证明，不需要用我的那种方法，依旧可以激发出他的潜力，甚至比我来教导他还要优秀。”

看着画面上瞅准机会突然杀出，动作无比老练的初号机，碇源堂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色和语气都无比复杂。仿佛一个由冰铸成的人，第一次理解到什么叫做温暖。

“我之前也考虑过，会不会，迄今为止，我所秉持的一切方法，从根本上都是错的？”

“……”

沉默在这间黑暗的密室中逸散开。黑暗与沉默，本该人们最害怕却又无法逃避的东西。但碇源堂却一反常态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第一次以他自己的眼神注视着铭刻有01数字的石碑。他叹了口气，坐得也不再那么笔直了，始终以来支撑着他的某个念头，似乎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此刻的他，不再是NERV上下敬畏有加、说一不二的总司令，而是一个只身进入教堂的迷途信士。

“事到如今，打算甩手不干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基尔议长不太理解他要做什么，声音下意识地变冷了，“当初我们看上你，就是因为你是个冷血、绝情，不择手段的混账。别把自己仅有的优点浪费了，碇。”

“冬月老师说的没错，我这样的人，能带出什么好的队伍吗？”碇源堂惨笑一声，索性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仰起头，看向悬在上方的一片黑暗，“只是一个大号的黑社会团体而已，除了恐惧、威胁和强迫，我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拴住他们。”

“相较之下，野比大雄就比我高明多了……他有爱、理解、温柔和鼓励，那可能是我一辈子都没法学会的。当两者碰撞到一起时，我建立在他们脑海中的东西，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海浪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本该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儿子，本该是由我抚养长大的养女，都头也不回地跟着他离开。做人能做到我这个地步，也算是比较失败的吧？”

“怎么？”基尔议长冷笑道，“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你竟然还以为，自己能做别人眼里的好爸爸吗？”

“也许你不相信，不过……那是我妻子的遗愿之一。她希望为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的孩子，创造出一个更安全的世界。”一谈及自己的亡妻，碇源堂的语气先是温柔，随后，又变得充满决意、不容驳斥，“你说的对，基尔议长。”

“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是无法创造出新世界的。”

“正巧，人类补完委员会的诸位，对我向来有诸多不满吧？我确实是个不太服管的刺头，这些日子与你们相处，平添了不少麻烦……”

他缓缓起身，朝这块立在黑暗中的石碑，鞠了一个不超过45度的躬，标准到无可挑剔。

“就请趁这个机会，将我解雇。”

“至于继任的人选，我个人推举冬月老师，他和我不同，是个性格宽厚、行事稳重的人。或许缺乏点冒险精神，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三名适格者已成气候，冒险精神反而是我们最不需要的东西了。我的妻子曾在他手下做过学生，这是他投入到这份事业中的原因之一，既然如此，就让他来代替我走完这段路，用教书育人的手，培育出一个新世界来吧！”

摘下眼的碇源堂，和真嗣的相似度高达99%，天生就是一个文艺青年。

他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正直直盯着石碑上的01二字，看不出半分动摇。

“创造新世界……啊……”让沉默发酵了一段时间，基尔议长也不再嗤笑，认真问道，“我可以把你现在说的话，当做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一字一句，都是出自肺腑。”碇源堂加重了语气，“天地八百万神明为证据，如果有半点虚假，便让我被人分而食之，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