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节 （4/4）

绝望的情绪在不断发酵着，倒映在六翼莉莉丝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如同一朵一朵盛开的血之花。在生命的意识起源之处，亚当与莉莉丝的肉身已然融为一体，化作了纯粹的光与热。但二者的魂灵，渚薰和绫波丽，却依然是保持着独立的姿态，两人立于一片虚空的海洋中，彼此凝视着。明明在今天之前都是素未谋面，他们却能神奇地感知到对方的思想波动，仿佛互为半身。

“没想到，都已经这样，我们两的灵魂还没有融合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体内都有lilin的基因吗？那种可以阻隔彼此的特殊力场？”渚薰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好像在看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你一直在抗拒成为lilinth，为什么？”

“我不要。”绫波丽的呼吸有些急促，这具古老的受肉正在呼唤她，想要将她的意识融入其中。具体表现为困意——就像是失血过多后，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却还是要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睡过去。她很清楚闭眼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旦迈出这一步，等待她的，就会是莉莉丝与亚当的意识融合。

她尝试了所有方法，瑜伽、呼吸、吐纳，甚至直观的咬舌尖，但是毫无作用。绫波丽的肉体，早已经在被吞下的那一刻消融殆尽了，留在这里，仅仅是一份被靠AT力场勉强支撑的意念。

“我不想变成这样……我……要和碇君、明日香一起上学……”

“你已经快要变成人类了啊，lilinth。”渚薰微微叹了口气，上身倾斜，将怜悯的目光投向下方，“看到了吗？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惨剧，根源都来自人类。”

“选择了生命之果的使徒，很难拥有‘自我’的概念，我更愿意称其为，同时拥有不同肉身的同一生物。但，选择了智慧之果的lilin，却有着和我们截然不同的东西——”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自我。”

“意识到自我，便会衍生出一系列概念，他们将天空、大地和海洋分成一块一块，声称那是属于‘我’的东西。每一个lilin，都是不同的个体，都有着自身的想法和意念，因为属于我的东西被别人占据，或者想要占据属于别人的东西，战火与杀戮永不停止，他们甚至乐在其中。”

“使徒发动战争的目的很单纯，它们想要回归亚当的肉体，绝大多数使徒意识不到这个行为有何意义，只是简单地遵循本能而已。”

“lilin发动战争的理由，却充斥着难以理解的复杂算计，利益交换、资源掠夺、政治因素、迎合民众……于是，在永不停歇的战争中，数不清的鲜血和白骨被埋没在土地之下，直到一场足以破坏一切的战争到来，将这颗星球，再度变成寂静的死之国度，这便是他们的结局了。”

“知晓这些后，你仍然憧憬着lilin，想要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吗？”

……

此刻，六翼的莉莉丝已经上升到了大气层，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大陆板块就像积木一样拼接在一起。向上看，则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星宇。她凝望着这颗碧蓝色的星球，同时看到了每一粒浮动的尘埃，在接近永恒的瞬间中，绫波丽动摇了。

一个永远和平的世界。

一个彻底没有阴谋诡计、互相防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