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2/4）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跟在那个油光锃亮的胖子身后，往地下的图书馆走去。

等走到那些囚犯看不见的走廊之后，那戴着墨镜，嚼着雪茄的狱警顷刻间便挂上了那怎么都抑制不住的笑：“呦，是谁给咱们的安东尼打成这副模样的？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儿。”

一般的狱警通常不会选择这么挑衅安东尼。

狱警巴顿除外。

身为典狱长伦道尔之下的第一人，他那如企鹅般摇摆的步态展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懒散，单凭那高高挺起的肚腩就能看出，在这座连苍蝇都能算珍馐的监狱里该是过得何等滋润与惬意了。

安东尼只是淡淡地看了身旁的巴顿一眼，连回答的想法都没有——如果说先前的他需要礼貌来束缚自己的怒火，那么现在的他不需要向挑衅自己的人保持这种浮于表面的礼貌。

见自己的嘲讽落了个空，巴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啊，安东尼，我的朋友。在这方面上，你应该和杰拉尔德先生学学，或者至少维持你之前的礼仪——至少那种模样下的你还不像是只野兽。”

“我想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巴顿。”

安东尼忽地有些想要咧开自己的那张嘴，露出巴顿口中那副狰狞的面孔来，看见对方被吓到屁滚尿流的模样，那一定会很有趣。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中转悠了一圈，又逐渐沉了下去。

和有些人待久了，就连他的性格也有了些变化。这或许是好的变化。

“哼。”

巴顿冷哼一声，将自己臃肿的双腿落在了地下一层的地板上。

这层的图书馆通常没什么人会来，不过自从上次有人提倡引进一些漫画书之后，狱警来这边的兴致也高了不少。

虽然空间不算宽敞，但高高的天花板和厚重的木门让它显得颇有些气派，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由数个大型书架组成的书籍区。四周的书架由深棕色的老榆木制成，边角处的雕花虽然因岁月打磨而变得模糊，但仍透露出它们曾有的精致，大抵是从某个市场买来的二手品。

在读书区的桌子上，银发的青年翻看着手上的书。

在他的身边已经堆起了仿佛小山一样高的书堆，也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了。

“啊，杰拉尔德。”和对待安东尼时态度截然不同，巴顿在看见杰拉尔德的时候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我的兄弟，你根本想象不到我这几天赚了多少。”

巴顿凑近了一步，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还是多亏了你啊！那个项目简直就是摇钱树！一个月前我才投进去一万块，嘿，回头一看，账户上直接多了十万！十倍啊，十倍！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快的回报率！”

杰拉尔德的视线从面前的历史书上移开，平静地看向巴顿：“啊，我先前提到的那个项目开始运作了？”

“对。”巴顿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压根没去管身后的安东尼，“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就在半年后了，到时候咱们赚个盆满钵满，说不定还能和伦道尔大哥点几个蓝卡坞的来监狱里尝尝。”

“那边后续还会有动作的。”

青年在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兴致，哪怕对方兴奋地唾沫乱飞，他脸上依然是一副乏味的模样，“相信我，你下次能听到更好的消息。”

被人看出目的，巴顿也只是嘿嘿了两声，既然拿到了情报，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了：

“那行，晚些点时间你要吃饭的话，我叫新来的狱警给你这送过来一份，我也不打扰兄弟你看书了。”

随着门被关上，原本在一旁沉默着的安东尼也向杰拉尔德投来了奇妙的目光。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像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什么人一样。”

杰拉尔德头也不抬，继续泛泛翻着手中的书，似乎完全没有仔细阅读书中内容的意思。

安东尼特意挑选了一个远离巴顿刚才坐过的位置，手里拿着他昨天刚读到一半的书：“我还不知道你要离开。”

青年嗤笑一声，手中翻书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就凭刚才那几句话？谁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给巴顿推荐了什么好东西呢。”

“那是一个讯号，对吗？”安东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睛却一直盯着杰拉尔德，“上上届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刚好就发生在我进监狱之前，所以我一直记忆犹新……我过去还构思过一篇关于环绕骑士竞技展开的虚拟经济的论文，想从里面赚到钱并不困难。”

“但一个局外人想要赚钱赚到最后，还要把里头那笔钱提出来……完全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杰拉尔德抬头瞥了一眼自己在监狱中的好友，才发觉那张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些落寞：“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是一个话痨。”

“或许吧，可能我只是先前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这一切对我来说显得有些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