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节 (3/4)
杰拉尔德低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在杜卡雷编写属于他的咒术时,自己则再复盘一次刚刚与梦魇的战斗。
如果能将他刚刚体会到的恐惧在梦中复刻,那么这同样是一种在高压下逼迫自己的方式。
可就在当他将那部分属于恐惧的意识,延伸至梦境之中的时候。
风沙带着灼热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脸上。
天马睁开了眼。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天空如同被火焰烧灼,空气扭曲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流。无尽的黄沙随风狂舞,带着粗糙的粒子打在他的脸上,灌进衣衫的缝隙,甚至渗入每一次呼吸之间,像是在侵蚀他的存在。
像极了他第一次入梦时,见到凯尔希的模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滚滚黄沙。
一支军队正从漫天风暴中踏步而来。
每一个人的身形都隐没在沙尘之中,只有铠甲与兵刃的轮廓在阳光下映出冷冽的光。
狂风卷动他们的披风,掀起一股股旋转的沙尘,仿佛他们与这片荒漠融为一体,仿佛阳光也会被他们的影子给吞没。
而最前方的那人持着双刀,身披沉重的铠甲,头上是宛若烈火一般的散发。
他将视线望来。
第七章 历战其三 (5K)
黄沙翻涌,像是一片流动的幕布,将天地间的景象模糊成灼热的幻象,正如那梦魇的名一般。
这支军队犹如黑色的洪流,在漫天黄沙中沉默地推进着。
无数的梦魇步伐一致,沉重的铠甲被风沙侵蚀却不见一丝迟滞,他们的披风翻卷如旌旗,每一次踏步都让沙砾微微震颤。空气中响奏的既是鼓点,也是那即便连后世都依旧持续着的号角声。
无需过多指挥,亦无需言语,这是一支早已习惯了战争的军队,天生属于征战,天生属于无尽的沙场。
杰拉尔德独自一人站在大军的前方,与那支庞大的梦魇军团隔着沙尘相望。
他身上穿着一套轻甲,不同于许多征战骑士的选择,他的甲胄更轻盈,经过罗德岛的工匠特意调整,减少了不必要的负担,使得他的移动与敏捷不会被丝毫影响。
而若是将这个决定放在泰拉南边的萨尔贡当中,便完全能称作是最完美不过的选择。
与他的选择相对的,则是最前方那位梦魇的选择。
那位被后世如同巨兽一般记载着的可汗,此时身披着更为厚重的铠甲和皮袍,步伐却比任何杰拉尔德所见过的天马都要沉稳。明明没有奔跑,却让人产生了一种他比任何人都更快的错觉——这种感官上带来的错乱,是属于征服了一个时代的王者的象征。
杰拉尔德没有言语,他只是看着可汗将拳头握紧,举至空中。
那身后的梦魇大军几乎是瞬间便听从着他的命令,将所有的动作和步伐停下,立正站直在原地。
而可汗则缓缓向前走去,他从黄沙堆积的坡上走下,每一步都仿佛是在这片千年存续的沙土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狂风将他的皮袍扬起,露出下面满是战痕的肩甲。
距离,十米。
以两人的速度,这个距离不过是一瞬之间便能斩至的间隔,然而对方没有急于出手。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让这股沉重的压迫肆意扩散,让恐惧从四面八方逼近,让那可汗的名号在脚步踏下的瞬间,便已开始侵蚀这片土地。
高卢曾在这股恐惧下崩溃,骏鹰曾在这股恐惧下折翼,天马曾在这股恐惧下屈服。
“报上你的名字,强者。”
面具后传来的是生疏到几乎算是陌生的语言,以及一个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带着草原的粗犷气息。
哈兰杜汗看着天马头上的银发,看着那从外表上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样子,却根本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这般特别的库兰塔了——这只年轻天马的气势太过锐利,以至于连卡西米尔这个他在征服时也没过多在意的地方,一时都没能出现在他的思考之中。
“杰拉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