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2/4）

这时。

“你就是禅院直哉？”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禅院直哉身后响起。

那一瞬间，禅院直哉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靠近的，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他猛地转身，咒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汇聚于右拳之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向着身后的声音来源轰去！

然而。

“噗嗤。”

一声细微得仿佛用热刀切开一块黄油般的轻响。

在禅院直哉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瞳孔中，他那只注入了庞大咒力、坚硬堪比钢铁的右臂，脆弱得竟像是暖阳下的积雪，被一把漆黑如夜的短剑，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斩断了。

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旋转着，无力地掉落在庭院远处的草地上。

“愚蠢。”

此时的禅院直哉还在茫然地看着自己手臂整齐的断口，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血在延迟了一秒后才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剧痛还未抵达神经中枢，但他对面的黑发男子此时已经冷淡地评价道，随后旋身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撞断了回廊的朱红廊柱，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落在地。

而胸腹处的剧痛在他倒已经在地上时才迟钝地传来，似乎在提醒他的胸骨已经粉碎、咒力的流动的核心也被重创，此时自己无法继续战斗了。

“刚刚杀掉的几个术师，在死之前说你才是‘炳’的首领。”白夜的声音平静无波，“也就是说，禅院家内，实际对咒术总监会负责，并执行那些见不得人的任务的，并非家主禅院直橙耍悄悖淮戆桑俊/p>

冰冷的月光下，白夜一步一步向着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禅院直哉走去。

“居然是……特级咒术师……白夜。”

听到白夜话语的瞬间，禅院直哉便辨明了对方的身份，此时的他强忍着胸骨粉碎的剧痛，勉强将头抬了起来，看到的刚好是自己头顶正上方，白夜那因为背着月光而一片漆黑的面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如同两颗燃烧着的，却又冰冷的星辰。

“你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话音未落，白夜伸出手，抓住了禅院直哉的头发，将他失去战斗能力的身体拎起，他冷漠地望着眼前这个面容秀丽却透露着阴毒气息的男子，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对弱者的怜悯，只有一片做好了觉悟之后的，绝对的果决。

“告诉我咒术总监会中还有谁是你们的同党，我会给你一个有尊严的死。”

此时正以残存咒力全力阻止被切断的右臂失血的禅院直哉，听到白夜毫无感情的声音后不由得愣住了，随即，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被羞辱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凭借着特级的身份，就可以在咒术界为所欲为了吗！”他用尽力气嘶吼道，“你敢在禅院家胡作非为，咒术总监会很快就会将你列为特级诅咒师进行通缉！你这个空有力量，却不懂规矩的贱民！”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重的巨响。

“砰！！！”

在瞬间的剧烈冲击下，禅院直哉的意识短暂地化为一片黑暗，直到过了好几秒，他才从麻木中重新找回知觉。

原来，就在刚才，白夜抓着他的头，像砸一个沙包一样，狠狠地将他的脸砸在了脚下的青石地板上，那庞大的冲击力不仅将他的鼻梁骨碾得粉碎，连带着他的颧骨、下颌骨，都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黏腻的血液混合着口水、鼻涕、泪水正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脸上向着地面滴落。

白夜半蹲下身，再次拽着他那被鲜血浸湿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耐心地等待着他从昏沉中恢复意识。

“说实话，就算你不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也会找到他们，并将他们一个个送去见你的。”

白夜抓着禅院直哉的金色头发，皱着眉头看向他已经扭曲的一塌糊涂的脸。

“我只是觉得拷问你这件事很无聊，你明白吗？”

“砰！！！”

白夜再一次将禅院直哉的头狠狠地摔在了青石地面上。

“明白的话，就赶紧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然后去死吧。”

听到这里，真正的恐惧与战栗，终于从禅院直哉的心底最深处，如井喷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傲慢、愤怒与理智。

而这份战栗的源头，并非来自即将到来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