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3/4）

沙条爱歌看着那边哭泣的兽，还有狞笑的众人，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带来灾厄的兽。

爱歌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樱。

“是你赢了，樱。”

“……姐姐，这是在施舍樱吗？呵，还真是姐姐的风格呢。永远、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樱的脸颊因遭受重击而肿胀变形，说话时气息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到了现在啊，樱，你还真是一个小孩子呢。”

“......忘不掉，我忘不掉。”樱努力抬起手，遮盖住自己的脸，她不想让现在自己这份难堪的脸暴露。

“姐姐，你或许并不在意，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当时的事情，但是对我而言，那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

樱的声音有些颤抖，所谓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不，那是日夜啃噬她灵魂、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尖叫惊醒的烙印！

黑暗、冰冷、潮湿得能拧出水的地下室。

耳边永远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的虫足爬动声。

身体早已麻木僵硬得像一块朽木，连痛觉都已消失，只剩下一双空洞到极点的眼睛，茫然地凝视着布满霉斑的天花板，眼睁睁看着那些冰冷滑腻的节肢生物，一只，又一只，肆无忌惮地在自己毫无知觉的皮肤上爬行、啃噬……这样地狱般的日子，这样的绝望，她怎么可能忘记？

就在她自己都彻底沉沦，认为自己终将成为虫巢养分、化为阴沟里一具腐烂骸骨时

“是姐姐……是姐姐把樱从那个地狱里拉了出来！”樱的声音骤然充满了炽热的、近乎狂热的激动。

“那一刻樱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不！那就是天使降临了人间！姐姐就是樱的光明天使！是将樱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淤泥中拽回阳光下的天使啊！”

“面包是那么香甜，牛奶是那么温暖，沙条家的每个人，都那么温柔。”

“樱真的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可是比起这些……”

“樱更想要姐姐！想要姐姐的注视！哪怕只有一眼！姐姐你看看我啊！看看樱啊！”

“樱很听话的，姐姐的话，姐姐要樱做的事樱全部都听了，可到底为什么姐姐就是不肯多看樱一眼？是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就算姐姐只是把樱当作一个漂亮的玩具，当作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樱都不在乎！樱真的不在乎！樱只求姐姐，能稍稍，稍稍把目光停留在樱身上一下下就好”

沙条爱歌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妹妹沉默着。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一刻沙条爱歌终于明白了一切。

那一刻起，那个被自己从魔窟中带出来的少女其实已经坏掉了。

她所爱的并不是所谓的沙条爱歌，而是爱着那个她心中所幻想的天使。

父亲、母亲、姐姐、叔叔、诸神，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她，但就在她彻底沉沦之际，少女心中为自己塑造的天使——降临了。

天使将她从黑暗中拉回了光明，赐予她食物、关爱，但是她所幻想中的天使，却没有关注过她，从此她开始拼命的包装自己，拼命的讨好着天使，想要让对方多看自己一眼，哪怕是一眼，她都满足了。

看着蜷缩在地、仍沉浸在自我控诉中的樱，沙条爱歌轻轻地、清晰地开口：“樱，抱歉。”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闸门，瞬间截断了樱汹涌澎湃的话语洪流。

她听到了什么？抱歉？

那个高傲的姐姐，此刻正在向她道歉。

又是像以前一样吧，施舍，她在施舍自己，只要她将手臂放下，一定就能看到她施舍自己时候的模样。

“别误会了，樱。”爱歌的声音平静。

“我向你道歉，不代表我认为自己亏欠了你什么。”

“你把我塑造成了你幻想中那个天使的模样，我做不到符合你的幻想，这并非我的失职，事实是，我确确实实将你从那个地狱里拉了出来，你因此而获得新生，理应是你对我的感谢，但现在你反而给我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但即便如此……”爱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