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节 （2/4）

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提亚马特终于再次抬起头，那双饱含哀伤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余烬：“究竟是怎么做的？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让那些由你孕育的生命，如此发自真心地爱戴着你？”

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口，神情愈发哀伤：“我与你一样，也曾孕育无数生命，也曾被众生所爱……可最终，孩子们却将我当作跳板，离我而去……”

她的声音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只想永远爱着他们，只想让他们永远留在我身边……难道说，我的爱......是错的吗？”泪水无声滑落。

“未知的神啊，请你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真的错了吗？”

“我可以承受他们对我的伤害……可为什么……他们要远离我、驱除我？”

“我不明白……”

余烬能感受到她此刻汹涌的悲伤，然而即使如此，她仍在竭力压制着内心的痛苦。

面对这位渴望答案的女神，余烬迈开脚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在提亚马特的注视下，他轻声道：“失礼了。”

紧接着，他伸出手，一只手轻柔地托在她的后脑勺处，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将这位悲伤的女神，轻轻按入了自己的怀抱。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抚。“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不必压抑自己。”

这句平凡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击溃了提亚马特苦苦维持的堤防。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感猛烈地自心底涌起。

她忍不住伸手，紧紧攥住了余烬的衣服，用力地揉捏着布料，仿佛想要将那汹涌的悲伤强行塞回胸腔。

可她越是努力压制，那情感的洪流就越是激烈地冲击着她的防线。

“没关系的，”那个怀抱的主人再次轻声安抚，“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若想宣泄，便尽情宣泄吧。”

那一刻，仿佛堤坝轰然崩塌。

提亚马特的哭泣再也无法抑制，不再是无声的泪流，而是汹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

她的声音也褪去了之前的克制，充满了哽咽与难以言喻的不甘：“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明明我已将最好的都给了他们......他们想要的一切，我无不满足！即便是要我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毫无怨言地离开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抛下我？”

她的质问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我到底哪里做错过？只要他们开口......只要说一声......母亲什么都愿意做啊！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此刻的创世之母，扑在余烬的怀中，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尽情哭诉的港湾。

余烬默默地承接了她全部的悲伤与质问，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迷途恸哭的稚子。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提亚马特。”

“那他们为何......”提亚马特猛地抬起头，含泪的眼睛紧紧锁住余烬的视线，寻求着一个答案。

“因为是他们做错了啊，”余烬直视着她盈满泪水的双眸，清晰地回应，“他们不愿放手既得的权柄与利益，便将屠刀挥向了你，错的，从来都不是你，提亚马特，而是他们。”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抓住了一根从未敢奢望的稻草。

“当然是真的。”余烬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没有骗你，提亚马特。”

提亚马特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余烬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传来：“好过分......他们......太过分了......”

余烬不再言语，只是维持着那轻柔拍抚的动作，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衫。

他知道提亚马特的遭遇，这位创世的母神，孕育了众神，赋予了他们存在与力量。

然而，当她的孩子们意图掌控世界时，他们联手击败了她，利用她的躯体稳定了地球的环境，构筑了生态系统，这位完成了所有使命的母神，便被她的造物们视为多余的存在，无情地放逐到了虚数世界。

一个被自己创造的一切、被自己深爱的孩子们彻底背叛和遗弃的母亲——这就是提亚马特。

或许是因为这份积压了亘古的委屈，第一次找到了真正宣泄的出口，提亚马特在余烬怀中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