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节 （3/4）

金铁交击，响声清脆，僧袍女子将朱枪横在身前，挡下了这迅如闪电的一剑，在这顷刻间的僵持中，她终于看清了少女的长相五官，还有那被风激起的刘海，和光洁的额头……

“好快的居合斩。”

她忍不住夸奖了一声，内心始终紧绷着的一根弦，也在察觉到某个事实之后倏然松开了。

“但……速度有余，力道不足。”

与这句话语一同，僧袍女子反手一捋，枪尾陡然一记上挑，迫使盲目女孩往后一退，拉开距离，随即长枪一抖如龙，紧逼而出！

就在刚刚，这同样的一枪曾捅穿过山贼头领的心口，并在那之前将营寨里其他贼寇或搠心脏，或刺头颅，一枪一个尽数挑翻在地，或许是方才痛饮过人血，此刻朱枪使开，呼啸风生，宛如虎吼，又似龙吟——

枪尖直指眉心！

所用虽是必杀之招，僧袍女子眼中却找不出半点杀意，在他的注视下，那位盲目的少女倏然将肩膀一缩，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枪锋未至，早借着劲风翻了出去，一下子落到了六七米外，让这一枪自然也扑了个空。

少女人在空中，顺手收起利剑，随着身形落下，她就地一滚，单膝跪在原地，左手又一次握住了拐杖顶部，蓄势待发……

砰！

却闻一声巨响，僧袍女子并未趁机追击，反倒收回朱枪，在身边重重一顿，这一下像是某种提醒，少女本来紧绷的身体随之松懈，尽管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上那种危险的感觉却蓦然消失无踪。

“满意了吗？”

她打量着那位收敛锋芒的盲目女孩，突然问道。

“哦？”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看你的形容面貌，与这帮山贼绝非同路，不可能是为了他们向我寻仇。”

僧袍女子望向周围死尸，语气淡淡地说道，“另一方面，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的剑没有杀意，想来应该也不是想要取我的性命……

“既然非是取命，又非寻仇，那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见猎心喜，想要与我切磋比试一番。”

她顿了一顿，“所以我才问你满意了么，要是还想继续，我可以再多奉陪几个回合，但你我实力相仿，再打下去，死伤难免，可以的话，就此作罢如何？”

僧袍女子语气沉稳，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只是望过去的目光隐隐有着一丝凝重，握枪的手也并未就此放松，等待着盲目女孩的回应。

下一刻，只见那少女笑了一下：“抱歉，只是刚刚在路上听到你打斗的声音，十分精彩，一时手痒没忍住……要是觉得生气的话，你可以打我几下消消气，我绝对不闪不避，打到你心满意足为止。”

她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站在僧袍女子面前，闭着眼睛——虽然她一直都是闭着的——脸上表情坦然，一副有错就认打就站定的气概，配上那稚气未脱的小脸，颇有一种奇妙的乖巧感。

但僧袍女子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真的？”少女有些怀疑。

“自然。”

“为何？”

一问一答间，僧袍女子想了想，诚恳地回答道：“刚刚的交手于我而言也是一件乐事，既然不涉生死，又没有受伤，便没有因此发怒的道理。更重要的是……

“上天有好生之德，像你这样的性格，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值得珍惜。”

“……”

第三章 听话的好孩子

“无论如何，毕竟是我冒犯在先，理应赔罪道歉……来，正好手头有酒，我且自罚三杯。”

夜深了。

清辉似水，熠熠流光，本来浓烈的血腥气味已经被风吹散不少，营寨内的山贼尸体也早都凉透了。

方才刀剑相见的两人如今相对而坐，八寻笑眯眯地举起一个小坛子，从高处将酒水哗啦啦倒进杯中，一边侧耳听着动静，过得几秒，手中动作一停，恰好满满一杯浊酒，一滴未撒。

“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