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3/4)
这一次,女孩的声音倒是变得安稳了一些,身子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抖得不停了。
八寻握着她的手:“睡吧。”
“恩。”
初芽乖乖地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起来。
但即使已经睡着了,她依旧紧紧牵着八寻的左手,不愿放开。少女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考虑到再用力很可能会直接把人吵醒,她索性调整了一下坐姿,结跏趺坐,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
不知道是纯粹的心理缘故,又或者这种佛门传承已久的坐姿果真效用不凡,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屋子里越发安静下来,她的内心也越发沉静,如同一潭古井之水,无波无澜。
女孩的呼吸声既浅且长,极有规律,八寻左手虚虚反握着女孩,另一只手却在某一刻探了出去,无声无息,握住了自己的拐杖。
哗啦——
又是一阵夜风,吹得整扇窗户晃了两晃,木制的窗沿发出一声轻响。
“嘘。”
握住拐杖的手指又松开了,少女转而用食指在自己嘴唇上轻轻一碰,“说话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
轻柔的声音,孤零零回荡在这简陋的小屋之间。
但下一刻,在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哑难听,犹如乌鸦的苍老笑声:“放心,她已经吸入了我的迷烟,直到明天日出为止,轻易醒不过来。话说回来……怎么你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
“怎么,我应该打两声喷嚏以示尊敬吗?”八寻揉了揉鼻尖,哼了一声,从鼻子里掉出两个小球,“友情建议,以后最好修改一下各项材料的比例,你这个迷烟的味道都快赶得上师父她老人家的狐臭了。”
“……你是真不怕死。”
那乌鸦般的声音稍一沉默,又嘎嘎笑了起来:“话说回来,几年没见,小狗崽的鼻子还是这么灵敏。”
“好几年没见,师兄的这张嘴也还是这么尖酸刻薄。”八寻嘴角翘起,笑着回应。
“没大没小,叫师叔!”
“这个只怕不行,你我同一个师父,如果我叫你师叔,岂不是乱了辈分。”
“哼,你爹当年就管我叫师兄,现在连你也叫我师兄,父女两人一个辈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摇头晃脑,唉声叹气,这句话刚响起的时候还在她身后,说到第二个“岂有此理”的时候,蓦然一晃,又在一瞬间跨越了数米距离,站在了大门旁边。
有月光清澈,照出了他的模样——与声音给人的印象差不多,这是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五十多岁年纪,头发胡子灰白斑驳,身上一件脏兮兮的贴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柄短刀,腰间丁零当啷挂了好几把苦无。
虽然不太正规,却明显是一副忍者的装束。
“算了,算了,那个老不死的做过一堆荒唐事,也不差这么一件……不过我很好奇,老不死的居然转了性子,舍得放你下山了?”
“准确地说,不是放,而是丢……我是被师父拿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武艺既成,理当周游列国,广开眼界’的名义,直接从山上丢了下来。”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八寻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那苍老的声音嘎嘎大笑:“还是老一套,你是从哪座山掉下来的?”
“熊野山。”
“那还稍微好一点,说明老家伙手下留情了,我当年可是直接被她拎着脖子,从富士山顶丢了下来,直接摔断了一只手,好家伙,害得这五十多年谁都打不过,真是呜呼哀哉。”
“师兄过谦了,要知道飞鸢加藤的名号,不仅在越中越后,即使近畿一带同样是妇孺皆知啊。”
“嘎嘎,小鬼嘴巴还挺甜的!”
洋洋得意的笑声忽远忽近,仿佛对方正在屋子里随处乱窜,一会儿在门口,一会儿在窗边,一会儿又来到了屋檐底下,倒吊着如蝙蝠一般。
陡然,一阵浓郁到呛鼻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他竟直接扑了过来,双手撑着地板,头下脚上,目光灼灼盯着八寻,表情满是惊喜,“小老儿的名声真传到近畿了?妇孺皆知?”
少女微微一笑:“假的。”
“……”
两三秒的沉默过后,小老头蓦然怪叫一声,一个筋斗翻回了屋粱,脚尖吊着全身,一摇一晃,仿佛一座吊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