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节 (3/4)
时间忽忽而过。
月落日升,日头未落未落,堪堪悬在山半树梢,一片风声飒飒,吹得漫天落叶飞卷乱舞,又掉进了旁边的河流之中,刹那间就被急促的流水冲到了远处,消失无踪。
依旧两个人影,一个靠在树干上,正在大口吃着冷掉的饭团,另一个却是披头散发,跪在了河边,身上仍然穿着那件破旧血衣,模样狼狈颓唐,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你说……他们真的会拿东西来赎你?”
几口将饭团整个塞进嘴里,和着冰凉的河水囫囵咽下,三岛独步抹了抹嘴,目光一瞥,如此问道。隔了一会,没听到回音,他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人踢倒在地上,“问你话呢!”
这一脚用力不小,倒在地上的那人咳了两声,竟然又吐出了一口血,随后侧了侧身,一双锐利的眼睛隔着染血乱发,瞪了三岛独步一眼,用暗哑的声音回答道:“肯定会来。因为他们与你我不同,皆是有情有义的人……”
“哈哈!”三岛独步闻言大笑,“你倒是挺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为了活命,宁可出卖亲友,啧啧啧,真是可笑。”
“我不否认……但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活到了现在。”
“即使你之前被其他人抓了回去,在我家雇主……哈,前雇主从你嘴里撬出所有想要的东西之前,你虽然会生不如死,但至少这条小命是可以留着的。”
“错了,如果被他们抓住的话,天智武流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哈,这就是所谓的宁死不屈么?一条野狗,居然也来学武士讲自尊了。”他冷笑着嘲讽。
然而这句话却好似突然踩到了对方的逆鳞,本来尚且保持冷静的青年陡然奋身爬了起来,不顾双手被缚,挣扎着就要撞向对方,接着又被随手一刀鞘砸飞了出去,整个人半边身子溅到了河里,本就狼狈的模样越发不堪。
但他嘴里兀自大叫:“我……不是什么野狗,父亲大人……他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曾经在北条领饷五百石的武士大人!不准你侮辱我的家名!”
“无聊。”
三岛独步并没有将他的反驳放在心上,甚至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看笑话一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过没多久又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移开目光,重新抬头看向逐渐被余晖染红的蔚蓝天空。
天智武流在一通乱骂之后,也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泡在水里,死尸也似一动不动。
“这天空,真大……真蓝啊。”
许久,浪人才漫悠悠地叹了口气。
没有回应,他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说你知道我的过去,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这话是真的么?”
“……”
“算了,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反正太阳落山之前,如果人没到,你会死,如果人到了,但没有让我尽兴,你一样会死。左右都是个死,不如趁现在好好想好辞世诗吧,既然还把自己当成是武士子弟,临死之前总得吟一首诗的。”
“……”
“一声不吭,难道说已经死了?”他咕哝着,又摇了摇头,“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无所谓了……那么,会是谁过来呢,南溪和尚,又或者……”思忖之间,脑海中蓦地想起了上次那道娇小身影,天枫家的遗孤,迎风一刀斩……
一条夹着尾巴逃跑的小狗罢了。
可笑。
随着夜幕一点一点逼近,夕阳西坠,这平野里的风也变得越来越冷,直沁骨髓,尤其他还是光着上身,体会更是深刻。稍微抬手拨开了一片向自己飘过来的嫩叶,骤然,远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清瘦高挑,头裹白巾,一身法衣迎风鼓荡,左手拿着一个木匣,右手倒提一杆朱枪。
“哦?”
三岛独步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人逐渐走近,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眼看就要走到河流边缘,那人也看到了半个身体浸在河边的青年身上,目光微微一凝:“天智……”
正是此刻,他蓦地把手一扬,大太刀连刀带鞘破空疾飞,呼啸着撞向来人!
女子脸色一变,眼见来势汹汹,只得左手放开匣子,握住长枪,当空一挑,在自己踉跄后退的同时,也将那柄破空而来的大刀挑飞了出去——
但三岛独步已经迎了上去,长臂一招,接住了自己的兵器,紧随其后往下一放,竟直接抵着天智武流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地面上,剧烈的咳嗽声中,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看到了这一幕,次郎法师的表情更加不善,同样将朱枪在身边一放,砰的一声,大声喝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他人呢?”
“哦,我已经背叛他们了,现在姑且算是单打独斗。”浪人咧嘴一笑。
“背叛……也罢,我不管你们私底下内讧还是怎么回事,总之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按照约定,将天智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