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节 (2/4)
“自然是你手里的大太刀了。”八寻侧着脑袋,露出一个谦逊有礼的微笑,语气也是软软的,“真要说起来,其实我随时都能杀你,但一个连刀都不拔的人,实在杀之无味。”
“拙劣的激将法。”浪人冷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被戳中要害的人才会认为这是激将法。”少女反唇相讥,“所以你迟迟不拔刀,是因为太久没拔,刀刃已经锈死在鞘里拔不出来了么?要是这样,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可以直接送你归西。”
“哈,牙尖嘴利的小鬼,最是烦人。”
三岛独步把手一扬,刀鞘在空中“呼”的扫了一下,重新扛回肩膀,目光陡然变得有些发冷,“原本对你还有着一丝怜悯,想着你这种年纪就有如此本事,与其现在杀你,不如再放一放,等到五年十年之后再杀,更加痛快过瘾。
“可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拔刀,我就遂了你的意又何妨——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至今为止,每个见过我拔刀的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呢,想好遗言了么?”
“不着急,毕竟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不知死活。”
三岛独步一声冷哼,语气神情极尽轻蔑之能事,八寻却不再回话,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唯有飒飒风声,吹动心湖。
言语上的交锋,看似意气用事,其实也称得上是一种无形间的博弈,彼此心思,算计,情绪的波动,于其中尽览无余。
而此时随着话语停歇,氛围骤然再度绷紧,气机牵引锁定,两道身影相对而立,随后,浪人放下大刀,受了伤的右脚轻轻一挪,在杂草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另一只穿着草鞋的脚紧跟而上,沙沙的声响中,踩着与那庞大身躯极不相符的轻盈步伐,他双手紧紧握住刀鞘中间偏下的一段,摆出了枪术常见的起手式,开始缓缓围着少女转圈。
少女身子一动不动,停在原处,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脖颈伸长,一边往上的耳朵微微颤动,以耳代目,关注着周遭任何最细微的风吹草动。
动与静,攻与守,经过之前的交手,双方对于彼此实力都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认知,是以互相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区区试探,而是决出胜负的最后一招——
沙、沙沙……
一边的赤脚拖着血痕,一边的草鞋践踏着尘土砂石,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忽轻忽重,忽大忽小,不断干扰着她的感知,又有风从远处的群山里吹了过来,哗哗的水流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另一道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也混了进来,跳得很快、很急,意味着对方正在紧张,呼吸的声音也是越发粗重,仿佛一台不堪重负的风箱,感觉到了审视的目光,起初是脸,然后是心口,腰部,肋下……
冰冷的杀意凝聚如尖针,刺得肌肤隐隐作痛,她握住剑柄的手指一紧,又放松,重复着这个过程,一片黑暗之中,生死存亡之刻,她的心思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恍如一片静止的水面,无波古井水,彻照天地宽。
“喝啊!”
陡然一声咆哮,竟似雷霆动九天,震得方圆隆隆作响,回声经久不绝,那铁塔般的身躯也像是一头怪鸟般腾空而起,使刀如枪,猛力撞了过来!
虽则刀鞘是钝物,没有利锋,但这一击所挟带的气势,竟给人一种就算铁甲也能轻易刺穿的感觉……
但在他冲出去的前方,没有铁甲,只有一个瘦弱的身影——
八寻不退反进!
她身形一歪,竟直挺挺往旁边倒了下去,整个人仿佛已经扑在地上,又借着拐杖一撑,蓦然弹起,刚好间不容发躲开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刺,那刀鞘已有将近一半落在身后,难以回援,浪人的身体却近在身前。
方寸之间,一剑斩出,直取咽喉!
“哈哈哈哈哈!”
相隔不过一剑之距,少女拔剑出招,又让这距离进一步缩短,三岛独步放声大笑,同样不避不闪,反而五指一张,撒开了自己的大太刀,同时握紧刀柄,陡然一挥!
这一步着实出人意料,按理来说,像这种足足两米多长的大刀,就连拔刀的姿势都有专门讲究,诸多有传授长刀武艺的流派,各自都有秘不外传的大刀居合术,但就算是最精于此道的武人,也绝对没办法在这种场合,以这种姿势抽刀反击,除非……
那根本不是大刀。
一挥之间,寒光烁烁,浪人手中所持,赫然是一柄长度不到一尺的短刀,后发而先至,往少女的头顶刺了下去!
……
“……福进来,鬼滚开,福进来……红毛的鬼,快滚啊!”
他还能想起那一天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