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节 (2/4)
感觉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八寻暗自叹息一声,不再动弹。
阿照则是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看,不知道都想了什么,先是一愣,再是一惊,最后竟流露出来一种莫名复杂的表情,就像是吃到了一口砂糖腌制过的黄连,百味参杂。
过得片刻,她应道:“好,既然龙子小姐您这么说了……老大人他,他……”
握住右臂的那只手力气更重了一点,估摸着可能都有点发青了。八寻忍着让自己努力不要龇牙咧嘴,一边默默记下这笔账,日后必定要狠狠地捏回来——但龙子越发剧烈的心跳,隔着肌肤传递了过来,那掌心都沁出了汗珠,黏答答的,让人心头有些不忍。
“老大人他……他不见了。”阿照此时终于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
“不、不见了?”
本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龙子闻言一呆,“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的意思。”阿照扫了一眼周围,似乎是害怕被人听到一样,拉着两人往屋檐角落里又走了几步,有意压低声音,“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阿照我只说给小姐您……还有您的朋友听,切勿外传出去。”
随后才絮絮叨叨,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八寻默默的听着,知道自己是捎带的外人,即使有疑惑也不轻易出声,只在心里记下,准备找个机会去向龙子询问。
只是听着听着,她的表情也不由变得越来越古怪,到得最后,更是有一种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的感觉。
……
冢原卜传身上的种种异状,大概要从半个多月前开始说起。
这位剑圣虽然已有六十六岁高龄,但依旧老当益壮,平时揍起三个儿子就跟揍儿子似的,轻松写意,每天早上和中午饭也还是雷打不动,哪怕一块咸菜没有,光是就着大酱汤都能大吃三碗麦饭,偶尔还会带着自己的猎鹰进山里打一头鹿子或者野猪换一换口味。
前两天同样如此。
前不久有个相熟的朋友送给了冢原卜传一支铁炮,他对这种新型武器爱不释手,连连赞叹:“这玩意可比刀剑好用多了!”
稍微研究了一下之后,就拎着铁炮上山,不顾同行的众人劝阻,一枪撩倒了一头野猪。随后吩咐其他人将野猪拖到附近的村子,取了锅来,摘得野菜,将野猪就地煮熟,与附近的村民一起饱餐了一顿——据说光是老爷子自己就干掉了小半头猪,让同席的其他人叹为观止。
“看样子我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呢。”
他当时还如此乐呵呵地笑道。
可回家之后,老人的状态却开始有些不对劲,他起初是拍着肚子,皱着眉头说:“可能是吃撑了……”有人匆匆喊了医生过来,诊断过后,确定没有什么事情,本以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然而过了两天,老人又开始唉声叹气:“有点不舒服……”问他哪里不舒服,则只是回答:“头痛。”或者“背痛,腰痛……反正就是哪里都痛。”
那位德高望重的医师又被喊了过来,颤巍巍替冢原卜传把过了脉,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来。
老人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恶化,虽然平时两顿饭还是该吃多少吃多少,可除此之外,大多数时候都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也不见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直到五天之前,一大清早,他在妻子的伺候下吃完了第三碗麦饭,放下碗筷,呼出一口气,突然说道:“我要走了!快去把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叫过来,还有徒弟们,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他表现得十分急切,妻子顿时慌慌张张地出去喊人,可等到一大堆人乌泱泱赶过来的时候,卧室里却已不见了冢原卜传的身影。窗户是开着的,他原本坐着的被褥之上,只横着一支铁炮——正是不久前拿来打野猪的那一支。
“所以阿照你才说……爷爷他不见了?”听到这里,龙子终于忍不住插话。
“没错。”妇人点点头。
龙子疑惑道:“但这样的话,为什么传着传着会变成爷爷已经死了?两者之间差得有点太远了吧……”
“至于这一点……是因为那支铁炮上面,还留着一张纸条……”
“纸条?”
……
根据阿照的描述,那张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吾已兵解,不留形骸,归去来兮,勿以为念。”
这行文字明显是冢原卜传的字迹,而不知道是不是怕其他人不懂,这句话底下还有一行注解:
“注:兵解者,借兵刃解脱得道也,古时有人名郭璞……敦不信,开棺无尸。璞得兵解之道,今为水仙伯。”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将兵解的意思解释了一遍。
“……看了这张纸条后,众人意见各不相同,有的认为老大人是真的兵解了,作为证据,他之身躯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支铁炮,但也有人说这是一个玩笑,老大人并没有死……两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弄得阿照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幸好小姐您回来了,有您在,夫人就有了依靠,不会太慌张了……”
妇人说着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