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节 (3/4)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板门此时没有关紧,从缝隙间能看到仆役们正急急忙忙跑来跑去,显然一时半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信长盘腿在那坐了一会,不停用手指敲着膝盖,速度越来越快,忽然嘴里啧了一声,猛地又站了起来。
“一帮慢吞吞的家伙,阿浓!”
“是。”
“拿鼓来,把信长的那个小鼓拿过来!”
他从归蝶手里接过了常用的小鼓,挂在肩上,分别用手背和掌心敲打了几下,听着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鼓抛给了妻子。
“信长要跳舞了,阿浓,帮我奏上一曲吧。”
“好的。”
归蝶顺从地接过了小鼓,抬手一打,响亮的鼓音顿时从她雪白的手掌中四散开来。或许是奏者的心境使然,这鼓声听上去丝毫没有沉闷滞涩之感,连绵不绝,清亮的声音仿佛要唤醒那些仍在沉睡的人们。
她没有询问具体要奏哪一首曲子,夫妻两人自有默契,随着鼓音一响,衣衫半披的信长也跟着打开了扇子,“唰”的一声,这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如同流水般静静迈开了步子,配合着小鼓的调子,唱了起来:
“人生五十年——”
五月十九日的凌晨,清洲城内,这歌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
第一百零二章 人间五十年
“人世五十年,化乐天一天——”
清脆的鼓音响彻黑夜,高昂的歌声,仿佛是要唱尽内心至今为止的一切烦恼。
“……化乐天一天,何其短哉,如梦似幻。既有生,岂无死。”
归蝶在旁跪坐击鼓,不时出声应和,信长折扇在手,目光一扫周遭,最终落在了那天上的一轮皎然明月之上,嘴角自然而然流露笑意。
“岂无死,此为菩提之所定,然我心不甘,急急上京,见敦盛御首……”
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的月亮了。
夫妻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虽然没有视线相交,但他们却要比任何人都更有默契。
待到歌声停下,信长将手里的折扇随意一丢,守在门外的侍从赶忙把盔甲与大刀送了进来。他迅速穿上,正要迈步出门,忽然又回过头来,最后深深望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阿浓。”
“在。”
“这一去,恐怕便是永别了。要是有信长战死的消息传来,你就立即在城中放火,把这些都烧尽了吧。”
“是。”
尽管是在交代遗言,信长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悲伤。归蝶的表情同样平静,她放下小鼓,双手伏地,深深地低下了头。但信长的目光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他一边绑着铠甲的带子,一边大步往外走去。
呜!
出征的法螺声陡然响了起来。原本安静的清洲城顿时吵闹了起来,一户又一户的宅邸点起了灯火,人们的询问与交谈声,战马出栏的嘶鸣声,甲胄与刀枪的碰撞,急忙奔走的脚步声……
两旁陆陆续续亮起的烛火光芒,将宽敞的街道照得一片通明,又有几粒米糠般的星辰在云间闪闪发光,信长并未驻足等候那些慌慌张张赶来的武士与仆从,而是独自翻身上马,仿佛疾风一般,出了城门,朝着黎明前的夜幕奔去。
“主公,等等我!”
“主公稍等!”
几个机灵的侍从最先反应过来,驱马紧追在后,轻快飞驰的马蹄声中,信长越过一处路口,只听见有人喊道:“主公!”
“这声音,是权六吗?”
“正是!”
简单的一问一答之后,柴田权六带着八十名骑兵随即跟在了后头,再往前,是森可成麾下的一百二十骑,一个长相如猴子般的古怪青年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