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1/4)
而次郎法师显然也不是想要通过这些话来表达什么,与其说她是在与八寻分享自己的过往,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并用这种方式整理思绪,将某些沉淀已久的念头倾吐出来。
至今为止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这大概还是她第一次像这样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浑然不觉时间之流逝,等到女子回过神来,抬起头时,发现东边天空竟然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整个夜晚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嗓音:“次郎,次郎!你还活着么,是不是死了……喂,秃驴,做什么打我!”
“你才死了!而且你也是秃驴!”
吵吵闹闹,正是龙泰寺的两个大和尚。明白对方是见自己彻夜未归,担心出了意外,所以一大清早就过来寻人,次郎法师心中闪过一丝内疚,同时注意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脸上不禁微微一红,慌慌张张站起身来,又急忙扯了扯自己皱起来的衣服。
这副心虚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与平日里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让八寻听见了,忍不住调侃道:“法师大人你慌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见不得人的事情?”谁知女子眨了眨眼,却是一脸茫然地反问道,“你是指什么事情?”
“……”
八寻迟疑了一下,又问,“法师大人,你知道……夫妇之间是怎么生孩子的吗?”
“是仙鹤送过来的呀。”次郎法师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随即看着八寻古怪的表情,她突然又有些怀疑起来:“难道不是吗?”
“就……就是仙鹤送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寺庙里面,导致次郎法师年纪不小,对于某些方面的知识却少得可怜,八寻顿了一顿,还是决定不要由自己来捅破这个窗户纸比较好。
她撑着拐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发麻的手脚,又敲了敲肩膀:“那……既然两位禅师过来找你,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或者明天再去寺里拜访。”
“好。”
次郎法师点了点头,拿起靠在树旁的长枪,正要往林外走去。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只见树林中间,树叶摇曳,正有金色的光芒照落下来,让眼前的一切都好似亮起了光芒。
在她的注视中,穿着当初那件杏黄色小袖的盲女正侧着脑袋,沐浴着阳光,轻轻拍打着衣衫上的露珠,突然,那只小小的耳朵尖儿一颤,显然是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又好奇地问道:“法师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女子却半晌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听得清楚,八寻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昊天与宗俊的呼喊与拌嘴声倒是越来越近,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由自己这边主动追问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句:
“……阿永。”
“什么?”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八寻不由一怔。
另一边,女子闭了闭眼,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她也有些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这是我出家前的名字,已经快二十年没人这么称呼我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不可以……可以……”
明明这番话事先早就在心里推敲了不知道多久,临了居然又变得无比艰难,只剩下最后的半句话,偏偏死活说不出口。
她这边正在踌躇,又是一阵晨风掠过,林叶晃动间,阳光熠熠生辉,八寻偏了偏脑袋,稍微惊讶了一下之后,忽的笑道:“知道了,阿永——这个名字真好听。”
久违的称呼,陌生的感情,女子微微睁大双眼,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没办法真正看见,但在八寻的想象中,这肯定是一个如晨曦般澄澈的笑容。
……
那一夜过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至少在其他人的眼中,次郎法师仍是那个次郎法师,八寻也还是那个八寻。只是越是亲近之人,就越是能从各种细微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一丝古怪。
“天枫八寻。”
例如天智舞衣,虽然她自己肯定不太想承认,但毋庸置疑,她是八寻在这世上相对关系最亲密的几个人之一,也正因如此,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像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人时,说明舞衣的心情一般都好不到哪去。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成天摆出这一副傻乎乎的笑脸,看着很让人来气知不知道。”
“哎,但是遇到开心的事情就会笑,这是人之常情,我也没办法呀。”
“所以我就问过你好几次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开心?”
“呼呼,不说,不可说,不可言说……哎呀,不要打我的头,万一打傻了怎么办!”
“用不着打,你本来也已经够傻的了!哼,从早到晚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看着就生气……算了,眼不见为净,我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