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节 (3/4)
“……原来是这样。”八寻若有所思,她原先只知道斋藤道三此人心机阴险,手段毒辣,原先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卖油郎,后来出仕土岐,悄然发迹,最后更是将自己原先的主君,原美浓守护土岐赖艺父子击败流放,彻底占据了美浓一国,“蝮蛇”之称响彻四方,近邻大名无不震畏。
却不知道其中居然还有着这么一段秘辛。
不过一时之间,她仍是不知道信长这次“守株待兔”所为何故。
幸好信长看出了这份疑惑,当即笑道:“盲姑娘不要心急,马上就说到正题了。你应该也知道,如今美浓的主人,正是犯下弑父之罪的斋藤新九郎义龙,信长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敢高谈阔论什么替天行道,或者为岳父大人报仇云云,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在胡说八道,只会让人觉得可笑而已。
“然则父子亲情,本是天理纲常,正如同一个人如果想要夸奖谁谁谁能治善政的时候,大多会称赞他们爱民如子,领民如仰慕父亲一般仰慕领主,领主如疼爱孩子一般疼爱领民,这样才能团结一致,上下一心。试问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弑杀的恶徒,又如何能当得了一个称职的领主?在这种人的治理之下,百姓又岂能过上和睦安乐的生活!”
他的语气并不激昂,话语间却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颇具分量。一连两个问题问出来,民治丸皱着眉头,忍不住跟着思索起来,胜三郎更是脸上隐隐有着怒色。
唯有八寻表情不变,睫毛微动,手中捧着的酒杯也是平静如初,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清澈得恍如一面明镜。
这一幕同样落进了信长眼底。
他注视着那小小的倒影,目光微微一动。
“……或许事情确实如您所说,但恕我直言,小女子不过一介浪人,见识短浅,只知小利,不知大义,与您不同,没有本事,更没有这个胆量肆意议论天下间诸侯。您与我讲这些,无异于对牛鼓簧,向驴说经了。”
沉默片刻,八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听出她话语中明显的推诿之意,胜三郎脸色一变,信长却是神情不改,只是哈哈一笑:“盲姑娘谦虚了!不过无妨,信长知道你的顾虑,也明白你的顾虑,刚刚这番话只是由心而发,说过就算,不要放在心上!嗯,闲话就说到这里,咱们快人快语,直入正题,信长有一件事情,想请盲姑娘你帮上一帮。”
“请问何事?”
“今年五月中旬的时候,美浓那边曾经有义龙病逝的消息传来,当时信长本想确认此事之真伪,但不管派出去多少人,忍者也好,密探也罢,都如同石头沉进了海底,无声无息,哪怕侥幸有活着回来的,也没能打探到具体的情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义龙手下还有一批楚叶矢众,个个实力高强,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
“后来又从伊贺那边花钱雇了几个忍者,同样一去不返,不知不觉就拖了几个月,直到现在也没确定义龙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若是故意诈死,则我主动送上门去,岂不正好遂了对方的心愿?但要是义龙当真不在了,这个良机错过又未免太过可惜。”信长说着一拍大腿,重重地叹了口气。
“所以……您是想让我去一趟美浓,确认一下这个传闻是真是假?”
“信长是想请你去一趟美浓,确认一下这个传闻是真是假。”信长先是纠正了一个字,然后又道,“当然,既然说请,肯定有报酬,盲姑娘你要钱也好,要宝物也好,或者是想要做一个武士,只要开口,信长都可以答应你!如何?”
他话音一顿,目光灼灼,望向八寻。现场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紧张了起来,民治丸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将小伪Я斯矗硖逦⑽⒈两簟0搜笆种械木扑谰善骄参薏ā/p>
“您的这个提议,实在很难让人不心动……”
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信长如有所觉,突然笑道:“但是?”
“——但是,恕我拒绝。”
八寻答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身正气的八寻
这个话题信长好似真的只是顺口一提,被拒绝了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话锋一转,又开始兴致勃勃聊起了前段时间发生过的一件趣事。
他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歪歪斜斜,坐没坐相,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往嘴里丢着干栗子,大嚼特嚼。胜三郎起初有些拘谨,后来酒意上涌,渐渐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君臣两人天南地北地闲聊着,时不时放声大笑,民治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喝得醉醺醺的,愉快地参与了进去。
八寻相比之下倒是在场最安静的一个人了,她手中的酒盏空了三次,满了三次,脸色微红,便不再饮了,坐在一旁,与小温朴瞥宰殴瞎级龅礁行巳さ幕疤猓不嵝ψ沤硬缁赜ΑF杖谇ⅲ鲋骶』丁/p>
直至斜日西沉,酒足饭饱,几人这才告辞离开。临走之前,这家的主人胜三郎又特意帮她重新装了满满一葫芦酒,八寻连声道谢,将葫芦挂回腰间,牵着女孩,与民治丸踏上了归途。
“——三郎,你怎么看?”
信长坐在窗边,看着一行人逐渐走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带着几分醉意,很随意地开口问道。胜三郎此时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听见询问,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苦恼着怎么回答。
“我并不是质疑您的说法,不过说实话,我不觉得这个女人会是又左卫门的对手。”他比划了一下,“你看她的胳膊,那么细,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掰断,能有多少力气,生得又矮,眼睛还……整个人就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但正是你口中这个‘风吹就倒’的女人,昨天晚上轻而易举打晕了好几个楚叶矢众的成员。”
“什……”
信长看着对方脸上流露出的震惊神色,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高兴地笑了起来:“这姑娘本来是猴子的客人,无心争功,直接将这一大笔功劳让给了他。而猴子大概是唯恐夜长梦多,急急忙忙就把这几个人送到了城里,审问之后,确实是美浓的楚叶矢众没错!还有,阿犬当时正好也在场,她的说法和猴子大差不差。”
“藤吉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