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1/4)
那同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搁平时这毛遂你想当也就当了,可现今这井伊谷城明摆着就是一个百年难逢的软柿子,丢在地上白捡的功名,这等好事,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姓莽夫?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果不其然,他刚刚把这个没眼力劲的朋友按回板凳,另一个人已经霍的站了起来,大步来到中央,双手抱拳,意气风发地行了一礼:“父亲大人,儿臣愿做先锋!”
正是朝比奈泰长的长子,孙太郎泰充。
“很好!我儿果然有志气。”朝比奈泰长大喜,同时也用欣赏的目光望了一眼刚刚伸手拉人的家臣,“孙太郎,我且给你五百兵马,前去探一探直平老头儿的本事,可有异议?”
“有。”本来只是一句客气话,谁知朝比奈泰充虎头虎脑,竟当真应了一声。
泰长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直说无妨。”
“您要儿臣去探一探敌方虚实,那要是我一不小心把这座城攻了下来,父亲大人可会怪罪?”泰充朗声说道。
“哈哈哈,休要夸口,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有什么本事,只管亮出来看一看!”话虽如此,朝比奈泰长显然十分欢喜,大笑声中挥了挥手,孙太郎应了声诺,转头就走,片刻的功夫,已经领着一支军队,气势汹汹,直奔城门而去!
“泰充大人当真是年少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刚刚拍马屁的那人又道。
“哪里的事,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沉不住气,还需要时间磨炼。”泰长笑着又摇了摇头,“好了,且看城上的老将发威吧。”
这话说完,营帐里其他本来正在交头接耳的众人也停了下来,一个个将目光望向前方,只见日光照处,尘沙滚滚,见有人主动出击,朝比奈其他士兵也都开始乱七八糟地呐喊了起来,那热闹的模样,比起打仗,倒更像是在赶集一般。
而这些声音落在朝比奈泰充耳中,却恍如一声声鼓舞打气,令他眉飞色舞,心头更是一片火热。男子汉生在乱世中,当持三尺之剑,立不世功名——只要他今天能从这帮老弱病残手里夺下这座城池,必定名声大振,未来自是一片坦然……
至于能不能夺城?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得着问吗?
随着距离渐近,城上的守兵——如果那帮老头子和妇人家也能算是守兵的话——终于开始有了动作,稀稀拉拉十几支箭矢飞了下来,大概是射箭的人臂力有限,那箭刚飞到半路就没了力气,歪歪斜斜掉在地上。
甚至还有一个老人拉弓拉到一半,手臂一抖,那弓弦反过来崩了他一脸的血,被人拖下去慌慌张张抢救。
“哈哈哈!”
泰充见到这滑稽的一幕,心中仅有的些许戒备也终于消失不见,他骑在马上,大声招呼手底下的足轻们扛着土包草袋,又或者抱着成捆的枯枝,冲向城门前的护城河。
如果换在平时,这些人往往要被城上的守兵用弓箭和铁炮集火一轮,难免死伤惨重,等于是拿命在填,奈何如今井伊谷内几无能用之兵,好不容易凑够几十张弓,一个个老头子颤巍巍在那射击,本来就没什么准头,还要躲避那些攻城方时不时掩护射出的箭雨,噼里啪啦半天,硬是一箭没中。
反倒是数百人奋勇争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在护城河的壕沟里填出了一条通路,虽然还不足以让大军通行,但泰充也不管这么多,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又有十多名亲信跟在他后面,冲到城门之下,翻身下马,把手臂一展,开始攀墙登城!
像这种小地方小规模的攻城战,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比较花哨的招数可用,来来去去无非都是那几种方式,而最传统的一招,正是蚁附攻城,也即是不靠器械,只靠将士们一个个像蚂蚁似的往城墙上爬——
刚健朴实,但确实有用。
尤其朝比奈泰充一马当先,一众精锐手下紧随在后,更多的足轻士兵随即也跟了上来,三米高的城墙,对于久经锻炼的成年男子而言,就算有甲胄拖累,也并非是无法攀援跨越的距离。
而他们这一动作,城上的众人自然也不会完全没有反应,呐喊声中,石头如雨点一般砸落下来!
砰!砰!砰!
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在了他的身上,虽然有着甲胄遮挡,朝比奈泰充毫发无损,但仍旧被一阵阵的冲击打得身形一顿……有其他人从他身旁超了过去。
相比起穿甲的武士,一身轻松的足轻爬起来自然更加快速,但反过来说,城上丢下来的石头也会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不消片刻,已经有人将将爬到了城墙上,却又被石头砸中脑袋,跌了下去,眼看是不能活了。
但一个人倒下,五六个人立刻又冲了上去,石头在空中飞舞着,城墙上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长枪,长枪!用长枪!”
紧接着便有一排排竹枪伸了出来,并非刺击,而是不停地拍打着城墙边缘,往往刚有足轻拼了命地攀上来,手刚刚伸出去,就被这枪身骤然拍中,钻心刺骨的疼痛中,或者直接松手掉下去,或者是被别的枪尖与石头打落,一命呜呼……
“守住,不要让人上来——”
声音乱成一片,猛然间,又有一只手臂伸了出来,抓住城墙的边角,这边几个农妇慌慌张张冲了上来,手里拿着竹枪拼了命地拍打,但与之前不同,这些竹枪落下去时,没有听到对方的闷哼与痛呼,反而震得她们手腕发麻……
那是一副铁制的笼手。
在折损了十多名足轻之后,第一位武士终于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