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节 (2/4)
小野道好用眼角余光一瞥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马,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见今晚月色正好,出来赏月而已……近藤大人呢?”
“一样,一样。”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啊,哈,哈,哈……不过我看这夜深露重,咱们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的好。”
“有理,那……小野大人,请吧。”
“近藤大人,请。”
两人彬彬有礼,互相道别,领着一众打手各回各家。第二天在评定间里见了面,自然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唇枪舌剑——这样的情景足足持续了五天。
在这期间,奥山身为前代当主的妻子,每次会议都被要求坐在旁边,抱着虎松,却也没有机会发言,只能呆呆听着这些家臣们一个两个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心里面却总是想起不久之前,那道昂然站在城门上的高挑身影。
“……”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这是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掌,女人的手掌……然而在那场惨烈的守城战中,这只手也曾紧握着刀,在恐惧到瑟瑟发抖的情况下,用力地将刀刃砍向了敌人。
在那场战斗中,她亲手斩杀了两个足轻。
杀人的感觉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让人反胃想吐,但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守护他人的感觉……并不坏。
只是随着朝比奈泰长退兵,她仿佛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形,只能两手空空地坐在这里,作为“井伊直亲”的妻子,作为“虎松”的母亲,作为“奥山亲朝”的女儿……
唯独不是奥山。
“……”
最初的一两天,虎松还会因为周遭那些大嗓门的争吵声哭闹不止,但到得现在,就连这个孩子都像是习惯了大人们的吵闹,此时不声不吭睡得正香。这位年轻的未亡人默默注视着襁褓里的那张小脸,又低下头去,轻轻一吻对方的额头。
敌人退去了,但奥山并未因此放下心来,就在此时此刻,发生在眼前的这场争执,其结果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自己母子两人,甚至整个井伊家的未来吉凶,可这一切却又好似与她全无干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突然有点想笑,却又不知道因何发笑。只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谁都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
井伊七人众分成两派,从天还没亮就开始互相吵个不停,一直争到日上三竿,肚子饿了,这才回到席位上,让仆役端来简单的饭菜,等到填饱肚子之后再起“战端”。
当然,除了这种明面上的争吵之外,他们私底下也有在施展各种各样的手段,只是由于大家实力相仿,所思所想,以及能用的伎俩大抵也是大差不差,一时半会的,居然谁都没能占得优势,任凭时间在僵持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今天大概也将会是同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抱着这种念头,小野道好一边吃饭,一边用阴冷的目光瞪着对面的三人。
如今的形势看似大家都没捞到什么好处,但他心知肚明,与另外三人不同,近藤康用他们大可以一直拖下去,等到宇津山城被攻陷,井伊家中支持三河的声音只会变得更多,而他们这些主张继续效忠今川的人们处境也会越发艰难……
但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想改投门户何其困难,再怎么无奈,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么想着,小野道好又将视线移到了接近门口的末席附近,在那个平时一般都是空着的地方,此刻却坐着一个少见的身影。
那人五十岁左右,没有头发,穿着一件宽大的僧袍,模样看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正是龙泰寺的主持,南溪瑞闻。
对方乃是井伊直平的养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名不正言不顺,不够资格争抢后见役的职位,但姑且也有资格参与到这场会议之中。只是虽然他们发出了邀请,南溪瑞闻此前却一直婉拒了,说的是什么“老衲乃出家修行之身,不该妄议政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小野道好还夸了一句这老和尚识时务,没想到今天礼貌性地派人过去请了一下,对方居然一反常态,不声不吭跟了过来,而且全程也只是含笑听着,一言不发。
对方越是如此,越是让人不安。
没有谁会觉得南溪瑞闻是个庸才,他前几日不来,想必有不来的道理,如今既然来了,肯定也有来的名堂。
不光小野这边,近藤康用等人也在悄悄用目光打量着这位老僧,等他开口说话。
南溪瑞闻却只是淡淡地笑着,他没有吃东西,左手捏着一串念珠,另一只手敲打着桌子边缘,一边含笑,一边不时摇头,看那神色,竟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令他忍俊不禁一样。
小野道好稍一思忖,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当即大声问道:“南溪大师,您在这里坐了半天,又是在笑又是摇头,偏偏却又一句话不说,究竟是在弄什么玄虚?”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