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节 (1/4)
而她所承袭的羽衣流飞针术,据说乃是脱胎自唐明皇时期著名的“霓裳羽衣舞”,共有三十六段,讲究出奇制胜,变化无方,尤其是经过这数百年的改良琢磨,更是在原有基础上又融进了众多精妙忍术,哪怕放在甲贺五十三家之中,亦是堪称独步,罕有敌手。
之所以定下这圈中比斗,出圈者败的规矩,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羽衣石宫自忖硬碰硬未必能胜过眼前女子,所以扬长避短,在狭窄的空间之内,正可以把她一身飞针技艺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这烛台阵法,烛火乱神,看似对于一个瞎子全无作用,反倒给羽衣石宫自己带来了影响,几乎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然而摇曳的蜡烛,会影响到的又何止是视觉?
“小心了!”
突来一声叱喝,似是提醒,但羽衣石宫气沉丹田,舌绽春雷,这一声酝酿之后的爆喝,竟与九州等地流传的野太刀猿叫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连稍远处从窗户破口窥探战局的那忍者都被震得身子一晃,双耳嗡嗡作响,但他强忍着耳朵的痛楚,没有出声,甚至对准破洞的那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唯恐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幕:
像他这种小人物,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机缘巧合,恐怕一辈子都很难亲眼见到羽衣石宫施展真本领。
这下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与此同时,随着妇人的声音响起,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也跟着斜飞而出,一霎之间,也不知晓她究竟用出了怎样的身法,在周遭烛火的明灭之中,身形竟尔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分别从四个方向,齐齐攻向对面的盲女——
甲贺流,四身杀法!
但那忍者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他自己固然是没有练成这么高深的忍法,可耳熏目染之下,同样知晓这门四身杀法,以及更上一层楼,据说能够在顷刻间分出八个乃至十二个残影的胧影妙法,本质上都是一种借助光影变幻,欺瞒对手视觉的幻术……问题在于,羽衣大人如今面对的敌人是个瞎子啊。
这种幻术,对瞎子也能起到作用吗?
疑惑刚刚浮现心头,紧接着,他却蓦然望见了一泓璀璨的剑光!
狭长的剑锋,从拐杖中一闪而出,那明亮的光芒,又在转眼之间掠过了最前方的两道幻影,将其一斩为二,随即剑尖一挑、一刺,又如灵蛇一般,刺穿了第三道幻影的咽喉,然而就在盲女两剑迭出的同时,第四个身影,也即是真正的羽衣石宫,业已来到面前!
“这……”
那观战的忍者目光一缩。
看对方的反应,赫然是注意到了那三道分化而出的幻影,可一个目不能视的瞎子,究竟为何会察觉到虚假的影子?
“——是旁边的蜡烛。”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惊疑,身旁忽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不用亲眼去看,这忍者也明白,开口说话的这人,自然只能是刚刚被吓跑的同伴。
对方果然又回来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身为忍者,身为武人,身为甲贺服部家的一员,就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羽衣飞针与忍侠之女的对决。
没有人!
“旁边的蜡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蓦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尽管盲人没有了视觉,可火焰燃烧的声响,火焰本身的温度,甚至可能还包括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声等等,这些种种同样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感知,羽衣石宫正是借助这些外在的事物,才创造出了让那个看不见东西的忍侠之女也能意识到的“分身”。
原来如此……
那忍者只感醍醐灌顶,单是羽衣石宫最初施展出来的这一招,其中所展露出的技艺与智慧,便已令他受益匪浅。一旁的同伴似乎也不遑多让,竟是一言不发,看得如痴如醉——
……
场外两人如醉如痴,场内的两人,却是真正意义上的酒酣耳热,意气勃发。
正如同羽衣石宫先前所说,八寻平日里哪怕是面对穷凶极恶之辈,出招之间,仍是下意识有所克制,不愿轻易使出全力,或许是性格使然,也或许是冥冥之中,那个来自数百年后另一个文明社会的灵魂,对于取人性命这种事情始终有所保留。
是以某种意义上,唯有在喝醉了酒,飘飘然不知所以之后,她才会放下这些无谓的枷锁,尽情挥洒手中剑锋,再无半分顾虑,尽管与某位天伤星不同,不过她大概也算得上是“吃了十分酒,方有十分气力”——而且她这“十分气力”,积攒起来可是要比某武二容易得多。
唰!
杖头一放,窄剑乍出,耳听得四周飒飒风声,肌肤同样能感觉到热意流动,忽近忽远,八寻趁着醉意,剑出如虹,连出两招,却皆落到了空处,再闻到一股甜腻的脂粉香味,来人近在身前,袍袖一拂,直兜而下!
根据那位杂贺众少主的描述,羽衣石宫素来以针法出名,虽然流派名唤飞针,最厉害的却是近身短打,若是按照八寻平时的战斗风格,此时大抵会选择先拉开距离,凭借身法游走,待找到破绽,再行攻击。
然则这场比试的规矩摆在这里,只要一离开脚下圆圈,四周烛台的范围,登时落败,她双目紧闭,聆听着周近的烛焰声响,推断出大概的位置,随即肩膀一缩,整个人倏然化成了一片落叶,借力一转,轻飘飘从妇人的腋下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