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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25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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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内又把自己腰间的佩刀解下来,拔刀出鞘,放在地上,并特意把刀刃对准了上边:“天枫大人,请。”

盲女抿着嘴角,有点不习惯地站起身来,拐杖在手中顿了一顿,并未敲落,而是直接往前迈出一步,跨过了那锋利的刀锋。

踏刃而过,向死而生。

这同样是古已有之的战前仪式。

理论上,这些仪式应该是在出城之前就一一办妥的,但甚内他们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当着下拓植双猿等人的面举行仪式,目的自然不用多说。

而随着八寻一步踏过那向上的刀刃,落地的同时,仿佛正是等候着这个瞬间一般,阵幕内外,蓦然一片哗啦啦的声响,原本被放倒在地的几面大旗,被人猛地举了起来,迎着山风,猎猎飞扬!

杂贺众的家纹,铃木重秀的八咫乌旗印,勾坂甚内那面张牙舞爪的土蜘蛛旗印,以及放得最高、也是最显眼的那面旗子——

山坡之上,乌云密布,一个龙飞凤舞的“侠”字,陡然出现在了神户川两岸,成千盈百的视线之中!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神屋一役,隐剑锋芒

一场战争,哪怕只是数百上千人这种小规模的冲突,也并非是是像后世很多游戏或者电影那样,直接拿鼠标框起来点一下,然后大家伙就直接大吼大叫着开始无规则冲锋那么简单。

古人曾经曰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要是有过一两次组织团建的经历,就该理解,哪怕是安排几十甚至单单十几个人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等等,也是一件颇为费心劳神的事情。

更何况是数百乃至上千个人,每天吃什么,睡哪里,五谷轮回之所该安排在哪,又要如何处理士兵们日常的口角争执……正因如此,古今中外数千年来,领军作战战无不克的名将固然值得推崇,可那些善于后勤调略的文官能吏,同样也足可名留青史。

但很可惜,至少在反百地联合军的这帮人里面,好像找不出来几个这方面的人才。当然,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伊贺这边虽说人们日常喜欢打来打去,可互相实力有限,无非也就是两三百、四五百的村落级别械斗。

而且这些冲突通常也不会持续多久,一般就是为了争夺两家边界的一块良田、一座水井,充其量自备个两三天的伙食也就够了,大不了各回各家,待到吃饱喝足之后,再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这也导致一旦战争烈度上升,即便只是参战的人数翻了一倍两倍,也足以在各种意义上,令这帮小土豪们感到焦头烂额——从十月十九到十月廿一,这三天时间,就让神户小南好似老了十多岁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没精打采。

没办法,谁叫她的神户城离这儿最近,所以食物什么的,自然也都是由小南负责筹备,或者是从附近的民家征调,或者是组织一批人进山里打猎采野菜,再加上天枫城那边送过来的物资,好不容易才把这几百人喂得半饱。

只是不用小南开口,其他人也知道,这种供应不可能坚持太久,更何况他们可没有忘记,百地丹波还有一支军队正在跋山涉水,企图切他们的后路,如果不想被夹击,就只能在对方抵达之前,主动采取攻势。

但他们同样清楚,这不是一场普普通通输了也没关系的战斗,而是将大幅度决定今后局势的决战,如果贸贸然采取进攻,结果却重蹈覆辙,又落得一次大败,那联军就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因为有着这种担忧,即使众人都一致同意出城野战,然而在神户川岸边布好了阵地之后,他们却又没采取什么动作,而是与河对岸的百地军队大眼对小眼,相互瞪了几天。

……

直到十月廿二,事情才有了转机。

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二十一日到二十二日之间,破晓未至,残月熹微,天上阴云密布,欲雨不雨,周遭一片漆黑,唯有两岸阵地的篝火熊熊燃烧。

但在火光无法照到的黑暗中,正有一小支兵马偃旗息鼓,缓缓渡川——虽然说是兵马,不过这帮人皆是徒步而走,没有马匹,人数约为三到四十, 从主将到士卒,都是赤着上身,把武器和盔甲顶在头上,个个孔武有力,显然不是那种随便征来的农兵。

他们口中咬着竹片,用带子扎起袖口,过河时也在相互搀扶,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免得让附近可能存在的巡逻敌军发现动静。只从这些小小的细节,也能看出这些人都是善于夜袭的精锐。

事实亦是如此。

为首者名唤七见权兵卫善治,乃是七见乡的一位普通乡士,按照伊贺这边的叫法,则是下忍。

他如今三十六岁,正值壮年,昔日曾经在天枫城待过一段时日,与“忍侠”天枫吾郎相识,因为这份情谊,听闻勾坂甚内打着替对方报仇的旗号起事时,权兵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带着手底下的这三四十人,毅然决然加入到了联军之中。

而且他的运气也好,并没有参与攻打百地城的战役,而是奉命镇守天枫城,也因此逃过一劫,后来便随着其他人一同来到神户,归属于下拓植双猿的军队。

权兵卫对此没有什么不满,若非双猿之前的勇猛奋战,天枫城早已失守,相当于是那两兄弟救了他一命,所以此时为其效力,亦是理所应当。

只是内心深处,他又对那位天枫家的女儿颇为好奇。

一个二十出头,又兼目不能视的纤弱女流,竟然成功当上了这支联军的大将,虽然有很多人都说这是因为她体内流淌的天枫之血,才会被勾坂、神户与下拓植等人推出来当大旗用,但权兵卫总感觉,事情好似没有这么简单。

可惜彼此阵地不同,又缺乏一个恰当的理由,导致他始终没能亲眼见到那位忍侠的女儿一面,只能远远看着山头上的那面侠字旗迎风招展,心中所想,也皆是过去的种种。

这个侠字,是天枫五郎亲手所写,亦是他打算用以颠覆百地丹波的旗印。

如今斯人已逝,旗印仍存,但传言中的盲女,又是否能担得起这份侧重的责任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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